周舅舅拍着他的肩膀,直呼好小子,不得了。
隔日白天,舅娘沈氏的态度就变了,从外头买了两个肉夹儿、一壶散酒,送与他吃。
聊天时晓得他有了心仪的姑娘,下半年想买宅子定亲,更是欢喜得不得了,直问是哪家姑娘,到时候她请媒人上门说去。
月宁和周谦这边越过越好,越来越有奔头,反观杜璎那边,却不同……
徐家有丧,什么宴会过生,一应全免了。再加上太子查账,大儿媳生了长孙,杨氏分不出心神,干脆免了每日晨昏定省,改成五日问一次安。
到了二月末,徐道卿重返学里读书。没了夫君和婆婆搅扰,杜璎倒落了清闲。
可人一清闲,就爱琢磨事。
她嘴上说着不怕不慌,闲时却也会多思,想要知道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徐道卿爱读书,书房两个博古架上都是书,里面有一本《燕刑律》,杜璎去翻了。
上面写着,主要依贪赃数量定刑:贪赃枉法,满十五匹处绞刑,监守自盗满三十匹处绞刑。
其余情形,都是依情况处杖刑,并且除名、免官、籍没家产,更严重的加以流放……
看过后,杜璎心里惴惴不安,一边想着应当不至于如此,一边又觉得,万一呢?
毕竟听姚氏那意思,公爹以前得罪过不少人,这世道,清官不好做。你清贵了,却显旁人污糟,人家得了机会,怎会不弄你。
一连三天她都睡不安稳,夜里常莫名惊醒。
到了第三天夜里,月宁在耳房里浅眠,忽听隔壁正屋有动静,忙推门进去。
只见昏昏烛影下,绣花床帐掀起一角,杜璎坐在床上,额头汗津津,脸儿煞白。
月宁抽出帕子,给她拭了拭汗,轻声道。
“姐儿若在意,不如写封信给卫小娘子,问问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