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思宜的祖父,乃翰林院学士,兼教太子读书。哥哥卫家大郎,与太子同在国子监读书,应也有几分同僚情。
若想打听太子身边事,卫思宜是最好人选,也是唯一人选。毕竟京城官眷,杜璎只识得她与崔夫人,又与崔夫人没恁熟,没法张口。
杜璎不是没想过写信给她,只是心中犹豫。
“她走后,我便忙着回家探亲,并未与她联络,此第一回去信,就是向她打探消息,我心里,总不是个滋味。”
这样倒像是她交友目的不纯,用得着时,方才搭话。
月宁安慰道:“姐儿想忒多,你是什么人,卫小娘子心里有数,她真把你当朋友,不会这般想你。”
杜璎琢磨一会儿,到底是没忍住,一把掀开床帐,下地穿鞋。
“行,那你给我磨墨,我现在就写。”
春日夜里冷着呢,哪能穿个单衣就到处走,月宁给她披上薄袄,才到桌边点灯磨墨。
“思宜,暌违日久,别来无恙……”
杜璎提笔,先与她问了好,念了几句家常,才入了正题。
她先写徐家祖母去世,公爹辞官丁忧,又写正逢太子查账,恐公爹为官清廉,此遭怕被人构陷。
问她能否暗中帮忙打听,太子会派谁来主理此事,是否为公正之人。
等墨迹晾干的工夫,月宁从耳房里搬出冬天剩的炭火,支了个小炭盆,主仆俩围坐盆边烤手。
杜璎感叹:“怎么总有操不完的心?有担心不完的事呢?”
从前在闺阁中,忧心以后会嫁什么样的郎君;定亲后,怕被夫家人看轻;嫁人后,与妯娌婆母钩心斗角。
这会子终于清净了,更要命的却来了,一天到晚,心头总不那么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