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挂的红灯笼已经摘掉,换上素白纸灯,冷风撩过,幽幽摇晃,廊下的冰棱,被衬得更冷。
四处走动的丫头婆子,都换上了素色衣裳,各个埋着头脚步飞快,没人说话。
行至老太太院前,一跨进门,便听到里头传来哭声,再走几步绕过假山,设成灵堂的正屋,赫然出现在眼前。
大门敞开着,里头烛火通明,正中央停着一口乌木棺椁,棺盖未合,周围跪满了披麻戴孝的人。
徐老爷跪在最前面,一手扶棺材,一手捂脸,杨氏跪在她身后。大房和三房跪在她身后,各个都掩着面,低声啜泣,就连大着肚子的姚氏也不例外。
徐道卿喊了一声祖母,便扑到棺前泪流不止。
杨氏唤了一句我的儿,挪过去搂着他的肩。
“父亲、母亲,祖母她是何时走的?怎如此突然?明明我走时还好好地!”
徐老爷擦擦眼,哽咽道:“昨儿午时走的,你莫要太难过,你祖母她、她老人家走的很快,没遭多少罪。”
杜璎落后徐道卿几步,他们说话时,刚刚进门。
视线落在乌木棺椁里,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棺椁里,老太太的脸颊凹陷,皮肤惨白中泛着青灰,一股寒冷枯槁之气铺面而来。
这是杜璎第一次瞧见死人,看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不免心里发怵。
月宁看出她害怕,快步上前,不动声色地扶住她胳膊,用气声道。
“姐儿莫怕,老太太只是仙去了,想想她生前与您说话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