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汤下肚,又吃了几筷子青菜、半碗饭,徐道卿就说饱了,兀自躺倒在床,直挺挺发呆。
杜璎使人撤了桌,坐到他身前,一下下抚摸他的后背:“卿郎……”
许久,徐道卿开了口。
“我早晓得有这一天,也做足了准备,可这天真来了,我还是好难受。”
“我们兄弟姊妹四个,祖母她、最疼我……”
杜璎顿了顿手,心道:可不是嘛,兄弟三人,老太太可没与旁人送暖床丫头,就与他送了。
第二天清早,天才刚蒙蒙亮,一行人便启了程。
车夫鞭子甩的飞快,马儿似乎觉出主家着急,跑的十分卖力。
午间歇息时,只简单生火热了些糖饼,烧了些热茶喝。等马儿恢复些状态,便立即又起身赶路。
遗憾的是紧赶慢赶,徐道卿到底没能见上老太太最后一面。
正月十八傍晚,天阴沉沉的,车马自城急驶而来,匆匆停在徐府门前。
徐道卿跳下马,入眼便是门匾下两个白晃晃的纸灯笼,险些没站稳。
“祖母!!”
他一声嘶喊,跌跌撞撞往阶上跑,杜璎忙拎着裙角跟上前去。
马车颠簸,刘妈妈此刻还头晕眼花,只能扶着车篷,叫月宁和湘水追上,自己盯着人卸箱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