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脸汉子吞下饼子,撇撇嘴:“估计是那个姓刁的,数他最能搓磨人,且等着吧!”
周谦脸色沉了沉。
这刁关头,乃是万山关的副头,周谦与他打过两回交道,手不是一般的黑。
货物的过关税是按货值收的,货越值钱,收的税越高,反之货物不值钱,收的税越低。
以他拉的药材为例,上等货和下等货,光税就能差三倍。
而你的货值不值钱,全凭验货的小吏一张嘴。他说你的货好,你就得多交,说你的货不好,就能少交。
两个月前,一支江宁商队,收了一车中下等的川芎,那刁关头非说是上等川芎,要收两贯税钱。
队头私下塞给他一两孝敬,他才改口说看错了,只是下等川芎……
要知道从薄州到江宁,一共要过两个税关,每个关交一次过税,落地江宁贩卖出去,还要交三个点的住税。
恁多的税,再加上全队的吃喝工钱,若是运气不好,多遇上两回手黑的关头儿,这一趟买卖就算白干了,余不下几个钱。
骡子喂过热水,又吃了些草料,缓过来大半。又过了一会儿,队伍终于动起来了。
日上三竿,眼见下一队就是周谦他们了,身后传来一阵骚乱。
一个身穿厚皮袄子的中年男人骑马过来,后面跟着四五辆大车,车上插着一面小旗,旗上绣着个‘鲁’字。
排队的众人自动让开,周谦也勒着马车,让出道来。
那中年人插到他前面,也不下马,从怀里掏出个帖子递给小吏。
小吏接过去,转呈给刁关头,刁关头看了一眼,立马换了副表情,招呼手下上前验货,小吏们只是随便看了看,便报了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