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谷以东,万山关。
周谦的商队已经在山脚下等了一个时辰。
灰蒙蒙的天空下老鹰盘旋,北风呼啸而过,小刀般剌得人脸疼,周谦站在车旁,脚指头早被冻麻了。
昨夜下了场小雨,落在积雪上,第二天就变成一层冰壳,踩在上面咯吱响,哪怕在靴子里垫上三层草垫,还是挡不住那股湿寒。
前面就是万山关。
它夹在两山之间,巍峨的黄土高墙将绵延山路一切两段,西来东往,都得从这儿过。
过了万山关,再走一百余里,便能到江宁。
“谦哥,多久能走啊?再不走,骡子要不行了。”尚本昇呼着白气道。
原本队里只有一辆马车,为了能多拉点货,上个月周谦新添了一辆骡车。
周谦绕到车前,只见拉车的黑毛骡子四条腿直打哆嗦。
他蹲下按按骡子肚,入手一片冷硬:“冻着了,生火烧点热水喂上吧。”
“诶。”
尚本昇走到道旁,从车上取下木柴和火石。
过关的队伍排成长龙,半天才往前挪几步,有人蹲在路边烤火,那木柴半湿不干,烟气呛的人直咳嗽。
前车的麻脸汉子正蹲在路边啃饼子,周谦走上前搭话。
“兄弟,敢问今儿是哪位关头儿当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