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已经定格,但每一个新升起的太阳,都意味着无限可能。
……
后来独孤沧经常会收到外地传来的书信。
有些是从京城中发出,由驿站快马加鞭送来的,信笺上盖着工部的印戳,字迹工整有力,写着些朝堂上的趣事,京都里的见闻。
也有些是从偏远山区寄来的,由沙鹰驮着,信纸皱巴巴的,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记录着魏宁又去了哪些地方、见了什么奇景。
独孤沧每一封都会仔细读完,然后收在枕边那只旧木匣里。
魏宁的仕途走得很快。
舆图的业绩攒够了之后,她很快得到了第一次升迁,从从六品的秉笔舆图官升到了正五品的员外郎。
又过了两年,她开始在工部里崭露头角,主持修了几条重要的官道,又参与治理了一次苍江水患,名声渐渐传开。
再后来,她又去了很多地方。
大漠的风沙吹过她的面颊,南方的梅雨打湿过她的衣袍,她始终在往前走,一步一个脚印。
民间开始流传她的故事。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将她的经历编成了话本,说她“从虎堆狼窝里跑出来的猛人”,说她“一手舆图定江山”。
这些故事越传越玄,到最后连魏宁自己听了都尴尬摇头,说“我哪里有那么厉害”。
但独孤沧每次下山,在茶馆里听见说书先生绘声绘色地唱起魏宁的故事时,嘴角总会忍不住上扬。
又一年的盛夏,魏宁官至工部尚书。
这是她做梦都没想到过的高度。从六品的舆图官到正二品的尚书,她只用了不到十年。
朝野上下都知道,这位年轻的尚书大人是从狼群虎穴里滚出来的,身上带着一股狠劲,连那些在官场浸淫了几十年的老油条都不得不服。
魏宁不再需要亲自跑各地去画地图了。
她坐在工部的公堂上,批阅奏章,调度工程,处理的是比舆图重要百倍千倍的国家大事。
但她没有忘记山中的那位友人。
新的一封书信送到的时候,独孤沧正在给菜圃除草。
她放下手里的活计,擦了擦手上的泥,拆开信笺。
信上,魏宁的语气一如既往地轻快:
【独孤,我前几日去江南寻访,途中不慎落水,染了些寒热,大夫说要静养些时日。之前邀你做门客的信约我一直没忘,等一个月后你动身来京城,那时我病好,刚好一起叙旧。】
独孤沧读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寒热病不是小事。
她提起笔,写了一封回信,细细询问了病情,又叮嘱她好生休养,不必挂念。
信寄出去了。
然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一日,两日,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