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呢,我算是你新的朋友吗?”
独孤沧看了她一眼。
山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算。”
山中归隐的日子其实很是无聊。
没有市井的喧嚣,没有朝堂的纷争,有的只是日复一日的日出日落、云起云散。
独孤沧在这山中住了太久,久到她已经习惯了沉默和独处,她缺少的是一个倾诉的对象。
千年的岁月里,她见过太多太多的王朝兴替、人事变迁。每一次改朝换代,她都要重新适应新的语言、新的服饰、新的规矩。
她像一个永远的异乡人,被时代抛在了后面,又被时间推着往前走。这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让她渐渐丧失了社交的能力。
而意外漂流过来的魏宁就像那个不请自来的人,把她心中的违章建筑尽数拆除,就这样大大咧咧的成为了她的第三个朋友。
不同于之前的隗明月武力爆表,她的优点在于见多识广,非常聪明。
虽然舆图官不算是大官,但一层层科举能考到这个岗位上,也已经是万里挑一的人中龙凤。
更别提这么高危的岗位她还干了好几年了。
等上面的人一走,升迁的机会便会第一个落在她的头上。
独孤沧有时候会想,这样的人,最终会走到怎样的位置上?
工部尚书,甚至是宰相?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衷心地希望魏宁能越走越高。
因为魏宁值得。
舆图很快修补完,魏宁也要拿着它回朝记业绩了,独孤沧没有阻拦。
从一开始她就明白,魏宁不属于这座山。
她属于更广阔的天地——朝堂、疆场、庙堂之高。
这座山太小了,装不下她的野心。
“有朝一日,要在说书人的口中听见你的名字啊,魏宁。”
独孤沧说。
魏宁肩上扛着行囊,回过头来,笑得眉眼弯弯:
“一定!待我飞黄腾达,请你来我府上做门客如何?”
独孤沧点了点头,露出了笑容。
晨光从竹叶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她素色的衣袍上,斑斑驳驳的,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友人逐渐远去,身影消失在高山后面。新一日的黎明正在徐徐升起,将天边的云彩染成温柔的橘红色。
山高水长。
当下比历史更加迷人的地方,就在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