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真在柜台后面站了四个小时,学会了怎么封口、怎么加料、怎么微笑着对客人说“欢迎光临”。
他做得很好,但工资微薄得可怜。
贷款一点点变多,工资无力补偿。他每个月的工资几乎全部用来还利息,本金却纹丝不动。
他看着手机银行里那个不断增长的数字,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这段时间那个记者没有再出现。
但席真看着膨胀的贷款金额,感觉到十分不安。
他知道那人不可能放弃杀掉自己。
她在等待什么?
独眼女人说的那句“只要不是借贷超额的黑户,玫瑰交通都会管的”一直在他心中回荡。
他隐约明白了什么,但那个念头太过可怕,他不愿意去想。
直到新学期再一次缴纳学费。
他站在玫瑰银行的ATM机前,看着屏幕上显示出的已达上限的标志,心脏猛地一沉。
他仿佛听见了死神靠近的声音,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终于在某日下课后,席真回到宿舍。
宿舍里没有人,一股汽油的味道充斥鼻尖。
他推开门,看到地上散落着白色的粉末,拼凑出一个衔尾蛇阵法。
“砰——”
摄像机的光圈在他身后亮起。
席真的身体瞬间僵住,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去死吧。”
阴沉沉的声音出现,汽油见火即燃,周围熊熊燃起了大火。
火焰舔舐着墙壁,浓烟滚滚,被摄像机照着,他一动不能动。
席真耗尽全身力气颤动嘴唇,低声道:
“向……向日葵。”
宿舍花架上,那盆向日葵已经被火焰烧成了灰烬。
但那些灰烬似乎受到了什么召唤,缓缓飘飞起来,像是无数黑色的蝴蝶,包围住了摄像机。
“呼————”
灰烬遮挡了镜头,光圈被遮蔽,席真获得了短暂的活动时间。
他猛的回身,一脚踹飞粘在门口的摄像机。
那东西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哗啦——”
透过窗口,他看见了一双眼睛。
记者就站在门外,隔着玻璃看着他,嘴角挂着冰冷的笑意。
火焰已经包围了宿舍,并向他一点点缩减火圈。在呛人的浓烟之中,席真向窗口奔去。
“哗啦——”
窗口上有一盆植物,它的枝叶疯狂生长,帮助他击碎了窗户。
玻璃碎片四溅,夜风灌了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席真站在窗台上,看着缩小的地面一阵恍惚。
这里是七楼,跳下去必死无疑。
但楼底下地砖的缝隙里有小草。
他的天赋可以让它们疯长后接住自己,甚至可以抽取草叶的生命力疗愈自身。
木系羸弱,不过非常难杀。
但席真的脑中闪过那一地血,还有灰烬中的向日葵。
最终,他放弃了调用天赋,直接跳了下去。
“噗呲——”
高处坠落只有剧烈的疼痛,是没有走马灯的。
他摔在地面上,只有地面的一大片血浸润小草,还有从半空中缓缓汇聚的污染黑雾。
那黑雾像是有生命一样,缓缓地、缓缓地,将他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