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粗糙的指腹擦去她的泪水,哽咽道:“安平,是朕不好,是朕冷落了你。你是朕如今唯一的孩子,朕疼你都来不及,怎会厌弃你?”
“父皇,女儿别无所求,只求父皇母后身体安康,千秋万代。女儿今日就算是死……也甘愿了。”
“你胡说什么!朕不许你死!”
一提到“死”字,皇帝瞬间慌乱。
他绝不能落得个无后孤苦的下场,这一刻,悔恨、自责、懊恼一齐涌上心头。
他竟已多年不曾好好看过这个女儿,记忆里那个青涩稚嫩的小姑娘,眉宇间那股孤高执拗,偏偏最像他。
他甚至从不敢问,她当年在周朝过得如何。
皇帝满心刺痛,若是安平再有三长两短,他必定要背上克子克女的千古骂名。
他死死攥住女儿滚烫的手,一字一句,如同立下重誓:“你放心,安平,朕不让你死,你便绝不会死。”
说话间,小太监捧着雨水溅湿的衣摆匆匆入内,跪地高声禀报:“陛下,宫外有人揭了皇榜,自称能医治公主殿下顽疾,此刻已在宫门外候着!”
“快!宣!”
不多时,两道身影踏着殿外连绵雨声,缓缓踏入长乐宫。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四十岁上下的儒生,身着半旧青布直裰,腰系素色丝绦,正是早已辞官归隐的熊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