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熊怀民忽然现身,皇帝微微一怔。
他身后跟着一位老道,一身素色道袍纤尘不染,宽袍大袖,随风微动。童颜鹤发,周身一派出尘飘逸之气,不似凡间人物。
皇帝强压心头急切,匆匆和熊怀民打了个招呼。
熊怀民便将此人引荐给皇帝。
“道长可知公主病症凶险?你若能治,朕不吝万金封赏,赐田赠宅;若敢招摇撞骗,欺瞒君上,休怪朕无情,当场赐死。”
老道稽首一礼,“陛下放心,贫道半生钻研岐黄之术,略通奇难杂症,今日入宫,只求救人,不求封赏。容贫道先为公主凝神退热,稳住根本,再做后续调理。”
他不诊脉,不问症,不查舌苔,只从随身青布锦囊之中取出三粒乌色丹丸,丹香清冽,一闻便让人心神安定。
他命白露以温水送服,不过半柱香功夫,床上蜷缩的安平公主紧蹙的眉头便渐渐舒展,脸上那抹不正常的潮红缓缓褪去。
皇帝悬在半空的心,终于重重落地。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转头对近身太监低声吩咐,语气冷硬如铁:“将这位道长与熊大人暂且安置在西侧偏殿,派人严加看管,一步不得离开宫门。公主若有半点差池,今夜便让他给公主陪葬。”
太监躬身领命。
这一夜大雨倾盆,敲打着宫墙琉璃瓦,声声如鼓。
直到清晨天色依旧晦暗阴沉,灰蒙蒙的天光透不进半分暖意,整个长乐宫都笼罩在一片湿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