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兵不做多想,急忙奔向放置铜锣竹梆的地方,准备敲响它们。刚跑了没两步,脚下倏然撞见什么沉重又软弹的东西,被勾得一个踉跄。作为一名参加过数次作战还没死的老兵,她可太清楚这种触感是什么了。
低头凑近一瞧,在黑暗中瞧见熟悉轮廓。
是平日还能说几句话的熟人!
现在这个熟人已经是一具尸体!
有敌袭!
这一念头猛地钻入脑海,守兵争分夺秒扯下身上重物,狠狠抛掷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也不管自己这个动静是先引来援兵还是引来敌人。还未触到铜锣,耳朵先捕捉到远处其他战船的示警声。她忍着胸腔几乎要紧张到炸裂的感觉,猛地敲响了铜锣。
急促如雨点的响声从她手中迸发。
可敌人来得比自己人更快。
她贴地一滚,拔刀招架。
背后蓦地一痛,被什么东西活生生劈开。
往前踉跄跟前敌人的刀子也落了下来。
但好在这时候有一支哨箭升空,尖锐刺耳的声响穿破黑夜,原先平静的岸边大营终于有了反应。大营反应再快也赶不上近在咫尺的敌人。随着一团团阴影如猛兽穿破浓雾,又有无数飞钩如雨点甩出,死死勾住船舷。绪阳命人埋在水中,防止敌人偷袭的暗桩也被人悄然拆除,根本没发挥阻拦效果。
两船相撞,船身震荡。
敌船上的兵卒踩着船板跳了上来。
【动手!】
金铁交鸣,惨叫不绝。
岸上大营帐内,坐下歇息没多会儿的绪阳倏然蹙眉,唤来人:【去外面看看。】
护卫还未走出营帐,传信兵先来。
【报——】
这声音又尖锐又急促。
绪阳猛地起身,怒目圆睁,死死盯着仿佛来报丧的传信兵:【可是贼人夜袭?】
他嫌传信兵说话太慢,大步流星走出营帐,居高远眺,果真瞧见战船停泊位置已经出现了火光。火光肆意蔓延,他粗略判断,怕是停靠岸边的战船全被祸害了个遍!
绪阳猛地攥紧拳头。
呼吸粗重,无穷愤怒冲击他的理智。
他低声骂道:【我不是命人在水中设置暗桩,敌人又不会纵地金光、缩地成寸,如何越过这层水下工事?还是说,这帮人能从天上直接空降到甲板,再放火杀人?】
暗桩不能完全阻挡敌人。
但争取示警反应时间却没问题。
结果是他听到动静再出来的功夫,所有战船都被敌人点上火。这么个效率,对面这帮牛鬼蛇神是开着几艘猛火油撞过来吗?
火光中,江浪翻涌。
箭雨倾泻之下,不时便有士兵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