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点大卫看得很清楚,那就是轴心国互射的火力强度变得更加疯狂了。
沙坑里,举着望远镜的麦克塔维什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望远镜,转过头,对着大卫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好吧,上校。”他叹了口气,“我欠你五个先令。”
“这帮德国人疯了吗?”盖兹坐在后排,看着那些德军士兵们在停机坪区域密集汇聚,忍不住开口,“他们不仅没有疏散,反而把所有的人全集中到了飞机旁边?”
“标准的步兵防御战术。”大卫在望远镜里赞叹,“德国人的战术素养还是比义大利人高上不少。”
“在失去指挥、遭遇不明袭击的情况下,利用现有装备构筑核心防御阵地,等待天明。”大卫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盘,“只可惜,他们选错了掩体。这道防线防得住外面的子弹,却防不住贴在他们头顶的炸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22:58。
机场内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限。
外围义大利人的机枪声渐渐稀疏,因为他们发现根本没有敌军冲上来。
继承指挥权的德军上尉蹲在一架斯图卡的机尾处,眉头紧锁。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通讯中枢是义大利人负责的,他们没必要炸自己人。
但如果是英军在发动正面强攻,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看到坦克的影子?
22:59。
一名缩在Bf—109主起落架旁边的德国机械师,为了躲避子弹,往机腹深处缩了缩。
他的钢盔不经意间磕碰到了一个硬物。
他疑惑地擡起头,借着远处微弱的火光,看到主油箱下方的金属蒙皮上,不知何时吸附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铁盒。
铁盒的侧面,有一个微小的转盘正在匀速转动,发出极为轻微、如同死神倒计时般的“滴答”
声。
机械师的瞳孔瞬间放大,血液在刹那间冻结。
作为专业地勤,他太清楚这种外置爆炸物意味着什么了。
“炸弹!飞机底下有炸弹!快散开————”他凄厉的惨叫声刚刚冲出喉咙,便被时间走完的最后一声清脆机械音彻底掐断。
秒针重合。
而就在德军士兵们乱作一团的时候,夜里23时整,停机坪上的定时炸弹,准时起爆了。
“轰隆!轰隆!轰隆!”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把双方停火产生的短暂宁静再次撕破,而且这次的动静比两边加起来都大,震得整个机场都在发抖。
第一架斯图卡轰炸机的炸弹率先起爆,巨大的爆炸冲击波瞬间撕碎了战机的机身,机翼被炸得四分五裂,航空油箱被引燃,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球腾空而起,把整个停机坪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第2架、第3架、第22架,停机坪上的德军战机,接二连三地发生爆炸,爆炸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磁性地雷引爆了战机的发动机,定时炸弹撕碎了机身和机翼,航空汽油流淌出来,在停机坪上汇聚,燃烧,把整个停机坪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些战机,在剧烈的爆炸中,被炸成了一堆堆扭曲的废铁,再也没有一架能重新飞上天空。
机场里的轴心国士兵们,那些德国人和义大利人都彻底乱了套。
他们根本不知道有多少英军渗透进了机场,只看到停机坪上的战机接连爆炸,火光冲天,爆炸声震耳欲聋。
慌乱的德军士兵们端着步枪,在火海里四处乱窜,胡乱地朝着黑暗中开枪,子弹四处乱飞。
指挥官阵亡都没有慌乱的德军十兵这下子彻底乱了。
不少慌不择路的德军士兵,直接冲进了友军的火力范围,被当成了杀过来的义大利人,瞬间被打成了筛子,整个机场彻底陷入了绝对的混乱与恐慌之中。
而就在停机坪的爆炸声达到顶峰,所有德军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的瞬间,夜里23:01,油库的延时引信,准时触发了。
“轰!!!”
一声比停机坪所有爆炸加起来都要猛烈的巨响,响彻了整个沙漠,这下不仅是机场了,连整片大地都在震颤。
四座储油罐里的数百吨航空汽油,被高爆炸药引燃,发生了殉爆。
巨大的火球直冲天际,高达上百米,把整个夜空照得亮如白昼,连几十公里外,都能清晰地看到这冲天的火光。
恐怖的爆炸冲击波,像海啸一样向着四周席卷而去,两米高的沙袋围墙瞬间被夷为平地,周围的营房、维修车间、车库,全都被冲击波掀飞了屋顶,墙体轰然倒塌。
流淌的航空汽油像一条燃烧的巨龙,吞噬着它所经过的一切,木质结构、橡胶轮胎、帆布帐篷,全都在瞬间被点燃,整个机场西北角,彻底变成了一片炼狱般的火海。
几乎是同一时间,指挥塔旁的弹药库,也发生了剧烈的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