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爆炸和惨叫在己方阵地发生时,这些乌合之众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是索敌。
但问题是敌人是谁?他们在哪?
尤其是在失去探照灯后,他们在拐角处撞见了什么?
是冲向外围的国防军,是昔日里对他们么三喝四的德意志国防军。
于是,在被火光拉长的扭曲阴影里,德国士兵眼里全是端着步枪冲杀过来的罗马人,而在这群
罗马人看来,对面全是一群端着MP40杀气腾腾的汉斯!
隆美尔好不容易通过击溃英国人建立起来的微弱信任瞬间崩盘,火并爆发了,而且打得挺狠,双方都决定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
外围的布雷达重机枪被迅速架起,枪口调转,直接对准了内层驻地扣死扳机。
密集的子弹一时之间打得国防军十兵擡不起头,但这也坐实了义大利人想要投靠英国人的事实口义大利人打得很兴奋,他们总算等到了这个机会,新仇旧恨今天一起算。
在过去几个月里,从隆美尔的第五轻装师抢夺他们的燃油和物资开始,非洲军团就隔三岔五地强行征用他们口粮、抢夺他们的淡水。
对汉斯们敢怒不敢言的情绪早就让这帮南欧十兵憋了一肝子鬼火。
相比于远在天边的英国第八集团军,他们现在更想宰了眼前这群飞扬跋扈的日耳曼大爷。
毕竟过去的几个月他们一直都是邻居,在一起生活久了自然矛盾也就更多了。
曳光弹在黑夜乱飞,如同密集流星雨划过沙地。
为了给这群国防军一点颜色瞧瞧,他们甚至动用了重武器。
几名义大利步兵一把扯掉伪装网,将一门M35型47毫米反坦克炮推上了发射阵位。
大口径弹头凿穿对面的掩体,将两名没来得及跑出门的国防军士兵当场打成碎块。
“干掉这群背叛帝国的杂碎!”
鲜血彻底点燃怒火。
眼看义大利人这么能打,不需要长官下令,愤怒的德国地勤与核心区域的国防军步兵们立刻推来沙袋,架起MG34。
撕裂亚麻布般的恐怖射速响彻夜空,密集弹雨毫不留情地泼向对面的西西里人。
双方杀红了眼。
德军士兵们在火力上更加精准,瞬间就将几处意军暴露的火力点连人带枪撕成碎片。
而人数占优的义大利士兵们则依托战壕,用步枪和手榴弹疯狂还击。
场面愈演愈烈。
“停止射击!向西侧停泊区靠拢!”里希特拔出鲁格手枪,对天鸣枪,试图在溃散边缘稳住阵脚,“利用战车作掩护!死守停泊区!绝对不能让这群义大利杂种毁了我们的飞机!”
在他的嘶吼与哨声驱使下,部分残存德军人员开始有组织集结,将枪口一致对外,组成环形防御。
为寻求依托,大量士兵直接躲进Bf—109和斯图卡的机腹下方。
在他们看来,拥有坚固金属外壳的机器,是抵御小口径步枪子弹的最佳屏障。
德军军医将中弹的十兵擡到起落架旁,弹药手把成箱7.92毫米子弹堆放在阴影里。
两百多号人紧紧围绕着这几十架飞行器,组成一道看似坚不可摧的防御圈。
他们举枪瞄准着外部的黑暗,严阵以待,就等着那群义大利人傻傻地送上来。
三公里外的沙丘高地上。
小队的成员们已经登上了早已准备在那的军用卡车。
车辆没有开灯,引擎维持在最低的怠速状态。
大卫举着望远镜,静静注视着远处的闹剧。
看着火光中交织的曳光弹,他甚至地点评起来:“啧,准尉,你看义大利人左翼那挺布雷达,弹道飘得连真主都看不下去了。”
“右边那群德国佬也是蠢,被火力压制了居然往废弃油桶后面躲,这不是在送吗?”
大卫转头看向身旁的麦克塔维什:“你猜猜,这帮憋了一肚子火的罗马人,接下来该怎么收拾这群平时压榨他们的汉斯?我赌五个先令,义大利人的第二轮炮击,绝对会把那名大喊大叫的德国军官送去见上帝。”
“跟了!”麦克塔维什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话音未落,远处被火光映亮的阵地上,那门M35型反坦克炮的炮膛猛地喷出一团耀眼的烈焰。
正在掩体后方挥舞着配枪、声嘶力竭的里希特少校,甚至连完整的战术规避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出来。
四十七毫米口径弹头精准地砸在了他半个身子倚靠的沙袋墙上。
炮弹瞬间撕碎了掩体,将这位少校连同周围的几名通讯兵一起,绞成了一团四散的血肉。
即便是失去了长官,那片聚拢起来的防线也没有混乱,或者说他们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长官已经死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