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存放的航空炸弹、机炮炮弹,被高温和冲击波引燃,接二连三地发生殉爆,弹片和炮弹碎片像雨点一样向四周飞溅,杀伤力巨大,不少在附近慌乱逃窜的德军士兵,被碎片当场击中,倒在了血泊之中。
爆炸、大火、枪声、惨叫,把这座原本戒备森严的德军野战机场,彻底变成了人间地狱。
停机坪的战机全部被炸毁,油库彻底报废,指挥塔被炸成了废墟,通讯系统彻底瘫痪,弹药库化为乌有,这座被隆美尔寄予厚望,用于支撑前线作战的核心机场,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小队彻底废掉了。
“就是现在,撤离!”大卫看着火光冲天的机场,下达了撤退命令。
撤退指令通过战术手语在火光与浓烟中迅速传递。
突击小组率先行动,借着满天飞舞的燃烧碎片和震耳欲聋的殉爆声掩护,迅速向着西南侧的铁丝网缺口交替掩护后撤。
此时的德尔纳机场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油库爆燃产生的恐怖负压区卷起了阵阵飓风,将几顶残存的行军帐篷连同里面的杂物直接吸上了半空。
燃烧的航空燃油顺着地势四处流淌,将平整的硬化路面切割成了一块块无法跨越的火海孤岛。
大卫带领的B组刚下沙丘,从油库外围的沙袋工事后方撤出,迎面便撞上了一支从火海里跑出来的德军步兵。
领头的一名德军少尉头盔歪斜,手里死死攥着一把鲁格P08手枪,正声嘶力竭地驱赶着手下仅
存的十几名十兵向火海边缘构筑防线。
在漫天火光与浓烟的映照下,他一眼瞥见了大卫这六个穿着非洲军制服、手里端着MP40冲锋鎗的“自己人”。
“你们几个!是哪个部分的?!”少尉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大步冲上前来,用德语疯狂咆哮着,“立刻停止后撤!把你们的机枪架到那辆卡车残骸后面去!守住通往跑道的侧翼!看到义大利人就给我狠狠地打!”
双方的距离在眨眼间拉近到了不足五米。
大卫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发生一丝波动。
面对那名几乎把口水喷到他脸上的德军少尉,他没有开口回答半个音节,只是极其自然地擡起了右臂。
手中那支MP40冲锋鎗枪口微微上擡,食指毫不犹豫地扣死了扳机。
“哒哒哒”
三发贴胸短点射。
九毫米派拉贝鲁姆子弹在轻易贯穿了还没反应过来的少尉的胸膛,顺带着将他整个人向后狠狠掀翻在地。
枪声就是指令。
跟在大卫身后的麦克塔维什和盖兹同时向两侧滑步拉开射击夹角,手中的冲锋鎗对着这支还没
回过神来的德军步兵班组进行了毫无保留的火力扫射。
密集的弹雨瞬间笼罩了狭窄的通道。
这支本就处干极度惊恐状态的德军守备部队,根本没想到“自己人”会突然痛下杀手。
前排的五六名国防军士兵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地倒在血泊中。
剩下的德军十兵彻底崩溃了,他们甚至连举枪还击的勇气都没有,扔下伤员,连滚带爬地逃向了燃烧的掩体后方,凄厉的惨叫声在风中回荡。
“保持突击阵型!不要追击!走!”
大卫跨过那名少尉的尸体,顺手从对方腰间扯下了一颗长柄手榴弹,拧开底盖猛地一拉防水拉环,反手扔向了追击死角。
轰然一声爆震,彻底切断了身后可能的追兵视线。
十八名队员分成三个战斗波次,以教科书般的中央突破、两翼掩护的战术动作,在混乱的机场中如入无人之境。
他们对机场的地形了如指掌,专挑被浓烟覆盖的死角和失去照明的阴暗带快速穿插。
沿途遇到任何企图阻拦的散兵游勇,无论是德军还是意军,一律用最冰冷、最高效的CQB(室内近距离战斗)战术瞬间抹杀。
只用了不到七分钟,三支小组全部顺利脱离了核心交火区,抵达了距离铁丝网缺口不足三十米的最后一道沙垄前。
“盖兹,汇报缺口情况。”大卫半蹲在沙地里,更换了一个满装弹匣。
“安全通道保持畅通。外围的义大利人已经被里面的连环爆炸吓破了胆,他们的火力全集中在正门方向,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负责断后的盖兹扫了一眼快速回答。
“交替掩护,穿过铁丝网!上车!”
队员们像幽灵般依次钻出那道被剪开的菱形缺口。
没有队员在突围中受伤,甚至连流弹擦伤都没有。
这是一场将特种作战的突然性与隐蔽性发挥到极致的完美教科书。
停泊在沙丘背面的三辆越野车和一辆半履带车早已处于怠速状态。
最后一名队员登车完毕后,大卫跃上头车的副驾驶,用力拍了拍车门装甲。
“踩死油门。离开这个火葬场。”
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四辆没有任何照明的载具瞬间冲了出去。
宽大的沙漠轮胎卷起漫天沙尘,借着夜色和身后冲天火光的掩护,以极高的速度驶入无垠的荒野。
在他们的身后,德尔纳机场的连环殉爆依旧在持续,大地在战栗,火柱撕裂了苍穹。
而这支如同鬼魅般的小队,却在风沙的掩护下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融在茫茫的北非暗夜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