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重装集结与宿命对决
两百公里外,哈尔法亚隘口。
非洲军团的前沿阵地笼罩在正午的高温直射下。
热空气在粗糙的岩石表面产生严重的光学折射,这里是半个月前奥康纳装甲兵团遭到毁灭性打击的主战场。
战场清扫工作持续了整整三天。
第五轻装师的步兵们正三三两两地散布在沙丘之间,将英国人遗弃的物资分门别类地堆码起来。
那些印着英国军械局标识的黄铜弹壳被扫进麻袋,而更让德国士兵眼馋的,是从英国人后方劫掠来的成堆的军用口粮罐头和装满净水的坚固锡罐。
一辆满载伤员的欧宝卡车从旁边驶过,扬起沙尘。
埃尔温·隆美尔穿着他最爱的翻领皮风衣,脖子上随意挂着一副从义大利人那搞来的防风护目镜。
他的军靴踩在这片黄沙之上,视线越过周围那些被烧成漆黑金属框架的坦克残骸,最终锁定在场地中央。
那里停着两头不属于这片沙漠的钢铁野兽。
在众多扭曲的残骸中,安静地停放着两辆相对完好的“流星”中型坦克。
这两辆英军新式武器的表面布满了沙尘,但没有任何被穿甲弹贯穿的致命伤口。
与周围那些方头方脑的玛蒂尔达或十字军坦克不同,这片阵地上还散落着几十辆同样型号的“流星”中型战车。
这些同批次的新式坦克同样没有被德国人或者义大利人的穿甲弹正面击穿,而是在燃油表彻底见底后,被走投无路的英国装甲兵用配发的铝热剂手榴弹从内部自行爆破了。
那些战车的炮塔座圈和发动机舱已经被高温彻底熔毁,化作一坨坨焦黑的废铁。
唯独眼前这两辆。
这是一种紧凑且充满压迫感的流线型轮廓。它们虽然同样瘫痪在沙地上,但毁坏程度却是这120辆流星坦克里最低的。
倾斜的首上装甲板上,甚至还能隐约看到出厂时喷涂的防锈漆。
现在,它们成为了隆美尔手中最珍贵的情报样本。
隆美尔走到坦克侧面。
第五装甲团的团长冯·奥尔登上校正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汇总的初步勘探报告,脸上的表情异常凝重。
“将军,我们的人起初试着用半履带牵引车把它们拖回维修营进行拆解。”第五装甲团团长冯·奥尔登上校指了指远处沙地上断裂的粗大牵引绳,“工兵们起初是按照拖拽一辆三号坦克的标准配重去挂载钢缆的。但在牵引车换挡发力的瞬间,钢缆接连崩断了两根。”
上校看着那台纹丝不动的钢铁巨兽,严肃说道:“这东西的重量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估。它比我们的三号战车重得多,甚至远远超过了四号战车的吨位。根据悬挂行程的压缩比和履带压痕推算,整车重量至少在二十五吨以上。”
隆美尔的手指抚摸过首上装甲板:“真是件不错的艺术品。
这位非洲军团的最高指挥官没有理会车体侧面的血迹与硝烟熏烤的黑斑,直接踩着粗大的牵引挂钩,翻上了首上装甲板,单膝蹲下。
带着羊皮手套的右手握成拳头,用力敲击着那块倾角极大的正面防御钢板。
“砰砰沉闷的金属回音顺着掌骨传导上来,很实,彰显著背后庞大兵工厂的流水线底蕴。
“这不可能只是英国人随便敲打出来的新玩具。”隆美尔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炮塔前方的炮盾,“参数测算出来了吗?”隆美尔转头看向身旁的随军机械师。
两名穿着沾满油污连体服的德国工程师立刻递上记录板,手里还拿着游标卡尺和战术量角器。
他们的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油泥,显然刚刚对整车的机械结构进行过彻底的检查。
“将军,测量结果出来了。”机械师的脸色显得极为严峻,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风镜,指着草图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它的正面防御甲板实际厚度超过了七十毫米,并且设计了三十度的倾斜角。根据换算,这块钢板在面对水平直射火力时,其等效防御能力甚至超过了一百毫米的垂直装甲。”
“难怪义大利人的那些火炮不能对它造成伤害。”隆美尔喃喃自语。
机械师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继续汇报:“除此之外,英国人对他们的克里斯蒂悬挂系统也进行了改良。他们换上了更大直径的负重轮。它的履带板宽度也增加了近三分之一。这意味着即便它重达三十吨,在这片松软的沙海里也拥有绝佳的地面压强。”
隆美尔盯着那块光滑的倾斜面,眉头紧紧锁死。
奥尔登上校在一旁补充道:“将军,您再看看它的主炮。我们测量了炮口内径,五十七毫米。而且是长身管设计,炮膛后部的药室容积非常庞大。这意味着他们发射的穿甲弹拥有极高的初速。我们的三号坦克正面只有三十毫米的垂直装甲,在这门火炮面前,恐怕在一千五百码外就会被彻底打穿。他们终于不再使用那些只能砸出火星的两磅炮了。”
隆美尔作为一名精通机械化突击的装甲战术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组数据意味着什么。
在防护理念上,这是一种将德国现役三号与四号坦克彻底完爆的跨代产物。
它在堆砌均质钢厚度的同时,利用大倾角外形强行重写了坦克的生存法则。
这台钢铁兵器的出现,抹平了非洲军团长期依赖的战术机动优势。
不同于那些铁疙瘩一样的马蒂尔达,那玩意儿虽然同样火力和防护都优于三号四号,但至少开得慢。
但根据那群义大利猪猡在大溃退前发回的求救战报,这种新型坦克的越野时速绝不亚于自己的那些先锋载具,且火力更强,防护也更好。
全方位碾压。
面对这种大倾角的厚重防御板,非洲军团主力战车目前装备的三十七毫米与五十毫米短倍径火炮,已经沦为毫无威胁的摆设。
被帽穿甲弹在撞击倾斜钢面的瞬间,只会发生跳弹。
“清空右侧的戈壁射界。”隆美尔从炮塔上跳下沙地,拍了拍皮手套上的灰尘,下达了最直接的指令,“把目标车拖拽到平坦地形上。我要进行实弹毁伤测试,重新确立我们在下一阶段装甲战中的绝对交战距离。”
半小时后。
一辆d. fz. 9型十八吨重型半履带牵引车进入阵地。
这台搭载着迈巴赫十二缸水冷引擎的战地巨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排气管喷吐出
浓烈的黑色柴油尾气。四名德国工兵将两根拇指粗细的拖曳钢缆挂在“流星”中型战车尾部的锻造挂钩上。
牵引车驾驶员缓缓松开离合器,沉重的钢缆瞬间绷得笔直,金属紧绷摩擦。
失去动力的流星战车如同一座死气沉沉的钢铁碉堡,宽大的履带板深深陷入沙地中。
伴随着半履带车引擎的疯狂嘶吼,这辆重达二十八吨的英军新式战车被硬生生拖拽到了两千码外的空旷戈壁上,在平坦的石英砂砾表面犁出了两条半米深的粗大壕沟。
首先进入射击阵位的,是德军步兵师标准配置的五十毫米P38反坦克炮。
这是德军最近大规模投入战斗的新型防坦克炮,用于代替那些敲门砖。
在此前的战斗中,这款火炮一直是第五轻装师步兵对抗英军巡洋坦克的绝对主力,炮手们在过去的两周里曾用它轻松敲开过无数十字军坦克的垂直装甲。
四名炮组成员动作熟练地展开双轮炮架,将两根末端带有防滑齿的驻锄死死钉入坚硬的地面。
炮长俯下身,右眼紧贴着蔡司光学瞄准镜的目镜,左手匀速转动高低机与方向机手轮。十字分划线的交汇点越过五百码的战术距离,精准对准了流星战车的正面首上装甲。
“穿甲弹,装填!”
装填手从弹药箱中抽出一枚带有红色标识的五十毫米被帽穿甲弹,将其猛地推入炮膛深处。
炮闩关闭。
“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