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我会带你们去狠狠踹隆美尔的屁股
很好,至少明面上的蛀虫已经被清理了。
士兵们陷入死寂。
数千道视线越过还在渗血的沙地,向上汇聚在装甲指挥车的引擎盖上。
那套佩戴着交叉将星的军服下,是一张与他们这些基层装填手和卡车驾驶员几平同龄的脸。
建制瓦解后的茫然,混合着对陌生长官的疑虑,在人群中快速蔓延。
士兵们紧握着沾满沙石的枪背带,没有人发出声音。
他们不知道,这位铁血手腕的空降师长,究竟会把第七装甲师残存的数千名士兵直接填进全军覆没的戈壁沙坑,还是会带领他们重新拼接出能够撕开德国坦克阵列的重装锋刃。
生存,还是毁灭,一念之间。
亚瑟接过了让娜递来的电磁扩音器。
这台由车载发电机供电的通讯设备,沉甸甸的。内部真空管预热产生的微弱底噪,顺着多股绝缘铜芯导线传输至装甲指挥车四个角挂载的高功率喇叭。
亚瑟的声音瞬间覆盖了整片营地。
风带着无烟火药的余味刮过方阵。几千名残兵将所有视线都聚焦在那张年轻的面孔上。
“我知道你们在恐惧什么。”
亚瑟的第一句话就毫不留情地直接撕开了方阵最深处的心理创口。
那些布满尘土与汗渍的面孔上,原本的麻木被一种被看穿后的局促所取代。
又或者说,那是对德国人深入骨髓的恐惧。
前排几个十字军坦克的车长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你们在哈尔法亚隘口前方,眼睁睁看着自己驾驶的坦克因为缺乏燃油而接连熄火。”亚瑟直接切入他们脑海中最耻辱的记忆,“德国人的第五轻装师利用三号坦克的越野机动性,直接从侧翼的深沙区对你们完成了大范围绕后穿插。”
“当油箱彻底干涸,引擎失去动力,你们变成了德国人的固定靶。然后在沙漠里被德国人像赶鸭子一样追了将近一个星期,要不是海军和空军,你们早完蛋了。”
方阵中传出粗重的喘息声。
几名机电员闭上了眼睛,试图驱赶脑海中弹片在密闭车厢内切割的画面。
“你们躲在狭窄的观察缝后面,听着容克八十七俯冲轰炸机发出的尖啸,然后看着长
官们的指挥车被五百磅高爆弹掀翻。失去联络后,各连队各自为战,在沙海中到处乱撞。
我猜你们在梦里都在计算那些火炮的指向,你们觉得隆美尔不可阻挡,觉得你们在德国人面前就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人群中传出了几声压抑的吞咽声。
战败的耻辱感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这些装甲兵们。
他们并非没有军人的血性,但在过去两周里,对非洲军团的恐惧达到了巅峰。
那种被德国人合围、在弹药耗尽后等待被逐一屠杀的恐惧,已经实打实地焊死在了这群残兵的内心深处。
在德国人的装甲面前,他们与此前那些在沙漠里见到英军坦克就直接扔掉步枪投降的义大利士兵毫无二致。
第七装甲师的番号还在,但他们的魂却丢了。
亚瑟看透了这点。
丢弃的坦克可以由斯特林兵工厂的流水线重新下线,消耗的兵员也能靠新的士兵来填补。
但一支部队的脊梁一旦折断,他们就是一群行尸走肉。
亚瑟需要用一场胜利重铸这支部队,这正是他空降此地的核心原因。
他得让这些人知道,自己的失败不是因为德国人刀枪不入,他们也不是什么雅利安超人,被子弹击中就会流血,坦克被穿甲弹击中就会爆炸。
亚瑟精准地复刻了过去两周内摧毁他们斗志的大致战斗情景。
这绝非同情或者安抚,他是在进行一场心理层面的解剖。
他要把失败的原因从“德国人不可战胜的神话”过度到“指挥官的愚蠢”。
反正奥康纳已经变成了沙漠角落里某具尸体,是的,连骨灰都没能回到伦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