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长拉动击发拉绳。
击针猛烈撞击底火,炮口制退器向两侧喷吐出巨大的倒V字型浓烈硝烟。巨大的后坐力让炮管猛地向后一缩,随后迅速复位。
五百码的距离转瞬即逝。
根据德国人自己内部测试,这款火炮可在250米距离击穿88毫米垂直装甲,足以在500
米的距离上击毁绝大多数英军坦克。
弹体尾部的曳光管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暗红色轨迹,精准地砸中了流星的倾斜装甲。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金属碰撞音,一大团火花在正午的阳光下轰然爆散。
隆美尔举着高倍率望远镜,清晰地观察到了着弹点的真实毁伤效果。
枚五十毫米的弹头在接触大倾角均质钢的瞬间,前端的被帽未能成功咬住装甲表面完成转正效应。
巨大的冲击力导致整个弹体直接碎裂,剩余的残骸顺着装甲的倾斜坡度向上滑脱,呼
啸着被弹飞到了半空中,不知所踪。
“继续射击!不要停!”炮长瞪大了眼睛,嘶吼着下达指令。
他不相信自己最信赖的武器会毫无作用。
炮组成员咬着牙,在十秒内又连续发射了两发穿甲弹。
开门、退壳、装填、击发,动作一气呵成。
两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同样是火花四溅与炮弹被弹飞。
当炮口前方的硝烟被沙漠热风吹散,流星战车的首上装甲依然完好无损,虽然不至于像37敲门砖那样连痕迹都很难留下,但也就仅仅留下了三个浅浅的银白色凹坑,甚至连周围的出厂防锈漆都没有大面积剥落。
放下望远镜,隆美尔的脸色愈发阴沉。
在常规装甲防御战中,五百码是步兵反坦克阵地必须开火的底线。
一旦敌方战车突破这个距离,机枪与同轴火炮就会把暴露在防盾后方的炮手撕成碎片。
眼前的测试结果等同于下达了一份死亡判决书:德国步兵在面对这种英军新式坦克时,已经彻底丧失了正面反装甲能力。他们手中赖以生存的五十毫米炮,打在对方身上连挠痒都不够资格。
“把防空营的高射炮调过来。”隆美尔转过身,对通讯官下达了升级火力的命令。
十五分钟后,一辆重型牵引卡车扬起漫天沙尘,将一门体型庞大的八十八毫米FI
36型高射炮拖入了试验阵地。
这头原本用来撕裂高空轰炸机编队的巨兽,现在被强行拉到了地面平射的位置。
十名高射炮班成员迅速散开,放下巨大的十字型炮架,转动驻锄千斤顶将整个炮身牢牢固定在地面上。
测距兵收起了对空测距仪,炮长直接摇动巨大的方向机和高低机手轮,将那根修长的五十六倍径炮管硬生生降下防护防盾,转入对地平射直瞄模式。
作为隆美尔手里最强大的反坦克武器,为了验证极限穿透力,这次的测试距离先是被直接拉长到了两千码(1828米)。
在毫无遮挡的沙漠地带,两千码几平是视距内交火的理论极限。
装填手抱起一枚重达二十一点磅的被帽风帽穿甲弹,将其送入巨大的炮膛。
“放!”
震耳欲聋的炮声彻底盖过了一切风声。
巨大的后坐力被重达七吨的十字型炮架与液压驻退机完美吸收,修长的五十六倍径炮
管猛地向后坐动,随即在复进装置的推力下平滑复位。
炮口激波在戈壁表面生生刮起一圈肉眼可见的环状沙尘。
作为一门原本设计用来在数千米高空编织密集弹幕的防空武器,它在平射时同样展现出了恐怖的速射能力。
半自动炮门在后坐瞬间自动开锁,滚烫的黄铜药筒冒着青烟被抛出炮膛,当啷一声砸在石英砂砾上。
根本不需要炮长下达第二道指令,肌肉虫结的装填手已经顺势抱起第二枚穿甲弹,借着炮管复位的间隙猛地推入炮膛深处。
炮门清脆闭锁,整个装填过程不到四秒。
在第一发炮弹命中目标的碰撞声传回阵地之前,第二轮打击已经准备就绪。
两千码外的流星战车在被击中的瞬间,三十吨重的车身猛烈地摇晃了一下。
一团浓烈的金属粉尘混合着装甲碎屑,从炮塔正下方的位置轰然炸开。
隆美尔再次举起望远镜。
在这个极限距离上,八十八毫米长身管火炮所赋予的恐怖穿透力依旧展现无遗。
两千码外的流星战车在被击中的瞬间,三十吨重的车身猛烈地摇晃了一下。
一团浓烈的金属粉尘混合着装甲碎屑,从炮塔正下方的位置轰然炸开。
在法国战役和之前的交锋中,两千码的直瞄射击足以让八十八毫米穿甲弹撕开玛蒂尔达步兵坦克在内的所有英军坦克首上装甲。
阵地上的德国参谋们都死死盯着那辆流星坦克,等待着那场熟悉的场景。
然而,当戈壁上的硝烟被热风吹散,隆美尔举着蔡司望远镜的双手却不可遏制地僵住了。
那块大倾角的均质钢板上,赫然只留下一道深达几十毫米的恐怖犁沟。
重达二十一磅的弹头在强行啃咬钢板的过程中耗尽了动能,虽然声势比起P38大了三倍不止,但最终却未能完成贯穿。
阵地上一片死寂。
这位骄傲的德国装甲兵指挥官感觉呼吸被卡住了。
无往不利的八十八毫米高射炮,那个曾经让英国装甲兵闻风丧胆的死神,竟然第一次在两千码的距离上失效了。
“让牵引车过去!”隆美尔放下望远镜,面部肌肉紧绷,声音里透着一丝狠厉,“把目标拉近到一千五百码(1371米)!重新测算!”
半履带牵引车再次发出低沉的轰鸣,将那辆沉重的流星战车向着高射炮阵地硬生生拖拽了五百码的距离。
“装填!放!”
又是一声轰鸣。
一千五百码的距离上,炮弹再一次结结实实地砸中了目标。
这一次,八十八毫米穿甲弹终于硬生生砸穿了那块七十八毫米的倾斜装甲板,在装甲表面留下了一个边缘呈现高温融化状态的焦黑贯穿孔。
但隆美尔的眉头依然紧紧锁死,没有丝毫舒展。
他挥了挥手,几名机械工程师立刻开着吉普车冲过一千五百码的戈壁,赶到那辆冒着青烟的靶标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