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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亚瑟而言,把防线崩溃的黑锅扣在一个死人头上,不需要承担任何开风险,亚瑟也不怕得罪奥康纳。

既然这位前任司令已经阵亡,不如让他的名字再为他的前部下们发挥最后一点战术价值。

“你们害怕隆美尔,因为你们的潜意识把他塑造成了不可战胜的幽灵。”亚瑟的语速极快,他不断地引导着这群士兵,将他们的注意力转移,“你们把阵线的全面崩塌,归咎于非洲军团那种无法预测的大纵深迂回,觉得他们无迹可寻,却又无处不在。”

他直接将战术灾难的源头指向了第八集团军的指挥中枢。

“但那其实根本不是你们的责任,预测德国人的踪迹不是你们该做的事情。那全是因为你们的前任统帅奥康纳中将,在兵力调配上犯下了连低级参谋都不会犯的致命失

误。”亚瑟图穷匕首见,“是他贪功冒进,不听伦敦统帅部的意见,强行把装甲部队和车辆部署在远离补给干线的死亡坐标里。”

“是他未能甄别出汽车在深沙区承重极限,导致你们在遭遇德国人的时候耗干了油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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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幽灵。德国人被子弹击中同样会流血,那群汉斯这次不过是撞上了狗屎运,捡了我们战术失误的便宜。”

“等下一次再看见那些带铁十字的坦克,你们只需要推上穿甲弹,踩死油门朝他们冲锋。剩下的事情全他妈交给我,我会亲自带着你们,去狠狠踢爆隆美尔的屁股!”

一位集团军最高指挥官的名字被当众钉在耻辱柱上,方阵中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将战败的全部责任归咎于上层战略的误判,这让他们这些基层士兵好受了些。

原来不是我们不能打,也不是我们比德国人差。

那些因为弃车逃亡而产生的自我怀疑与恐惧,正在这种粗暴的责任转移中被迅速稀释o

队列前方,一名左臂挂着渗血绷带的轻骑兵团士官突然跨出队列,死死咬紧了牙关。

他仰头盯着车顶上这个甚至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少将。

“长官!”亚瑟的话似乎打开了某种开关,“您说得对,上层的瞎指挥蠢透了。但隆美尔的装甲兵也是真真切切碾碎了我们。您凭什么保证,下一次我们踩死油门冲上去的时候,不会再次变成一堆废铁?”

亚瑟俯视着这个满脸硝烟味的老兵,没有因为被当众顶撞而叫来宪兵。

他要的就是这种还没彻底吓破胆、还敢还嘴、敢于质疑的血性。

当然,质疑归质疑,真到打仗的时候对于自己的命令也必须无条件执行。

“因为我和这位沙漠之狐交过手,而且还是我的手下败将。他不过是一个在补给线与坦克吨位上玩弄赌徒心理的冒险家。”亚瑟接过了对方的质问,直接抛出了自己的履历,“几个月前在法兰西,在勒阿弗尔。我亲手接管了当时同样濒临崩溃的第51高地师防区。在那场遭遇战中,我们就重创了隆美尔的装甲师,并且从正面冲出了德国人的包围圈。”

这个战绩让方阵前列的几名士官猛地挺直了脊背。

虽然当时他们并不在远征军的序列中。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场战斗的结果,第51高地师被带出了那片泥潭,但关于战斗的细节他们却不得而知。

那是英军在法兰西溃败中极少数能拿得出手的硬核反击。那是让整个轴心国高层都惊出一身冷汗的战术反咬。

“在勒阿弗尔,没有什么复杂的战役推演。”亚瑟的手指敲击着麦克风边缘,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带着伦敦老牌贵族特有的傲慢与从容,“我只下达了一个命令:碾过去。”

“那个隆美尔算个什么东西。”

几名年轻的车长睁大了眼睛。

他们从未听过有人用这种鄙夷且毫无波澜的语气,去谈论那个传说中的敌军王牌。

亚瑟擡起手臂,视线扫过下方,最后停留在脚下那几具还在渗血的尸体上。

“看到这几具尸体了吗?他们企图偷走的那点燃油,正是隆美尔现在做梦都想抢到的东西。”亚瑟扯下了对手虚幻的面具,“那个德国佬根本没有任何神秘可言。他只是一个透支了所有筹码的狂妄赌徒。他现在的补给线长得令人发指,每一辆战车都在苟延残喘。

他的士兵中弹了同样会流血,同样会在这个鬼地方因为脱水而倒下。”

扩音器里的声音陡然拔高,他要将溃兵脑海中的恐惧彻底粉碎。

“先生们,你们是帝国的装甲兵,去惧怕一个施瓦本的乡下赌徒,简直是个笑话!他在法兰西逃过了一劫,那是因为我们当时没能把足够的炮弹砸在他头上。但现在,我来到了北非。”

亚瑟看着那些眼中重新燃起怒火与斗志的士兵,抛出了最后的宣告。

“在这个比勒阿弗尔庞大百倍的沙盘上,我唯一的任务,就是带着你们,把他的神话

连同他的骨头一起,彻底砸碎在这片黄沙里!”

士气在这一刻开始发生质变。

他们在绝望中开始透出一股对“复仇”的渴望。

亚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情绪的反馈,他知道,过往的荣光只能暂时支撑起脊梁,真正能让这些士兵再次爬进坦克座舱的前提,是他们得先拥有足够的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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