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哗变与立威
装卸区陷入死寂。
搬运物资的士兵停止了动作,十几道视线聚焦在对峙的中心。
眼见事情即将败露,两名少校的脸色有些难看。
周围这十几名处于建制瓦解边缘的溃兵,似平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
他们迅速扔下手中装满高辛烷值航空燃油的薄皮锡罐,以及那些沉重的装有医用磺胺粉末的弹药箱。
然后,他们迅速从卡车底盘下方抽出的重型维修工具。
五名士兵握住了用于紧固十字军战车履带销轴的加长型碳钢扳手,这种全长达到一点二米、重达八公斤的实心锻造金属件。
一名成年士兵在近距离挥击时能够产生超过四百焦耳的动能。
不仅能修车,还能给人开瓢。
另外几人则举起了用于替换负重轮的精钢撬棍,前端带有用于卡入平衡悬挂系统的锋利倒角。
十五名手持钝器的士兵慢慢散开,作战靴碾压着粗糙的石英砂粒,隐隐对这群不速之客形成了一个半径约为四点五米的半圆形包围。
在对德国人的恐惧与上军事法庭的双重压迫下,这些底层阶级的士兵们选择了倒戈。
带头少校的瞳孔微缩,大脑快速计算着。
开罗统帅部的军事法庭距离这片沙丘足有两百公里,而装满盘尼西林与燃油的贝德福德卡车就停在身后。
在黑市硬通货的绝对诱惑下,亚瑟肩章上的交叉将星所附带的军衔阶级压制力,已经被生存与贪婪彻底清零。
少校看着亚瑟三人。
一个花花公子,一个看起来像参谋的文职人员,还有一个女人。
而对方的护卫力量仅仅只有两名军士。
只要在这个缺乏任何第三方观测视角的沙丘背风坡,利用局部的人数优势发起一次快速的短距离突袭,在十秒内完成近战击杀,随后切断指挥车的高频天线,就可以将这起谋杀彻底伪装成一次遭遇德国非洲军团侦察营的轴心国伏击事件。
这片已经吞噬了他们成千上万吨钢铁的沙海,不缺再多那么几具尸体。
想到这里,带头少校的右手下意识地缓缓下沉,手指摸到了腰间那条P37型帆布武装带。
指尖精准地扣住了织物枪套边缘的黄铜锁扣。
枪套内部,插着一把陆军制式的恩菲尔德No.2 MI型双动左轮手枪。
他接下来的动作将会是:解开锁扣,抽出点三八口径的武器,指向前方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少将,然后扣动扳机,将铅弹头送入对方的脑袋。
亚瑟站在原地,似乎并未察觉到对方的异常。
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躯干没有任何防御性的收缩或肌肉群的紧绷。
根本不用去看R,傻子都看得出来对方准备撕票了。
对于这种级别的战术威胁,他根本不屑于做出任何战术规避动作,更拒绝将自己的身位降低到与这群企图倒卖军火的逃兵进行持枪对峙的层级。
站立不动,本身就是一种构建在绝对优势上的全维度藐视。
正好看看赖德跟着自己那位堂弟的训练成果。
就在对方即将拔枪的前一秒,站在亚瑟侧后方半步距离的赖德动了。
这位经过特种化训练的老兵没有发出任何口头警告,也没有喊出任何傻逼的停止口令,对方这个动作明显就是要动手了,他又不是警察。
在五米以内,光是声带振动发声就需要消耗零点三秒的时间。
他突然暴起,右臂凭藉肌肉记忆和极限爆发力,向下猛劈。
手掌精准地切入右侧大腿外侧的定制牛皮快拔枪套。
虎口发力,解除皮质锁定卡榫,一把烤蓝表面已经严重磨损的韦伯利MVI型六发大口径左轮手枪瞬间脱离枪套的束缚。
拔枪轨迹没有任何偏移。
赖德的大拇指顺势向后压下击锤,清脆的金属待击声在干燥的空气中荡开。黑洞洞的十一点四毫米口径枪管直接顶在了带头少校的眉心正中央。
赖德做完这一些列动作,那名少校的右手才刚刚顶开枪套的黄铜扣,恩菲尔德手枪仅仅抽出了不到两英寸,就彻底僵死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