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文件包中抽出一份带有斯特林重工钢印的货运清单,展开在扩音器前方。
“我来到了这里,斯特林重工的流水线也跟着我一起到了北非。”
亚瑟抛出了一份足以让后勤参谋们心脏狂跳的清点表。
“前阵子,你们当中已经有不少人亲自坐进过流星”中型坦克的座舱。那面倾斜的均质钢板能不能弹开德国人的穿甲弹,那门六磅长倍径主炮能不能在远距离敲碎三号战车的正面炮塔,相信你们已经在前线验证过了。你们比我更清楚它的能耐,所以我不需要再去复述那些枯燥的图纸参数。”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嗡鸣。
那些曾经摸过“流星”操纵杆的老兵,眼神瞬间亮了。
他们比谁都清楚那款新式战车在战场上的绝对统治力。
“而且不止是这200辆坦克。”亚瑟看着这些窃窃私语的士兵们,笑了笑,“现在,在亚历山大港外的海面上,隶属于斯特林运输公司的运输船团即将靠岸。两百辆全新的流星”即将成为你们碾碎非洲军团的利刃!而且这仅仅是第一批。”
“只要地中海的海水还在流淌,货轮就会源源不断地把履带和炮弹送到你们的阵地上”
最后,他扔出了一张让装甲兵们彻底重塑底气的王牌。
“除了战车,为了配合你们的突击,我还随船带来了完整的野战维修枢纽。数百名高级技工和重型拖拉机连队将直接部署在火线后方。悬挂断了当场换,齿轮箱炸了当场修!
只要你们的车辆没有发生殉爆,前线修理厂就能在二十四小时内让它重新点火起步。我们再也不会因为一个爆缸的活塞,就把二十几吨重的重装甲白白丢给德国人当战利品!”
这番话在士兵的大脑中剧烈发酵,那是对战争底气的彻底重塑。
他们不再是消耗品,不再是孤军奋战,车坏了也不用再自己去东拼西凑,他们背后站着一座永不停歇的兵工厂。
“这是一场工业产能与钢铁消耗的博弈。我不需要你们去进行毫无意义的肉搏牺牲。
我要你们做的,是用你们在沙漠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战术素养,去挥舞我为你们带来的这柄重锤!”
亚瑟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在身后那张巨大的埃及与地中海战区地图上,横向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蒙哥马利将军会带着他的步兵和两百公里长的战壕,死死守住亚历山大港的外围。
而我们,第七装甲师的突击兵团,将在接收新装备后的十四天内彻底完成磨合。”
“我们不仅要把德国人赶出托布鲁克。我们将碾过的黎波里,跨越突尼西亚海峡,在西西里岛的滩头建立坦克补给站。我们要打穿整个义大利,最后直接从欧洲大陆的南翼撕开那道铁幕。我要带着你们,一路开进柏林的统帅部!”
这是亚瑟的宣告,同时也是向非洲军团的宣战!
话音落下的瞬间,休整营地轰然沸腾。
赖德上校率先带头,一声沙哑却撕心裂肺的“斯特林!”从方阵前列爆出。
紧接着,这句短促的战吼如同引爆了弹药库,瞬间点燃了全场。
数千张干裂的嘴唇同时张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犹如海啸般席卷了这片戈壁。
原本笼罩在士兵们脸上的麻木与溃逃阴影被碾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灼热的复仇怒火。
这群装甲兵本就是在这片绝地中撕咬猎物的雄狮,前期的战败剥夺了他们的战车,把他们逼到了绝境。
而现在,这位新长官将最锋利的重装武器重新塞回了他们手里,给了他们第二次重返前线的机会。
老兵们死死攥着枪背带,年轻的车长将沾满油污的军帽狠狠砸向空中。
没有任何时刻比现在更渴望冲锋,这群重获新生的沙漠雄狮比任何人都要迫切地想向开罗统帅部、向隆美尔证明—只要有充足的炮弹和坚固的坦克,他们就能把那些带着铁十字标识的装甲兵碾成一地废铁。
三天后。
亚历山大港的卸货深水码头与第七装甲师营地之间,已经建立起了一条不间断的物流走廊。
随着运输船队的先后抵达,已经被彻底重塑战术中枢的士兵们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眺望后方的地中海,而是全部投入到了接收新装备的作业和备战之中。
维修连队的吊车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将一箱箱穿甲弹和崭新的流星引擎送入营区。
就在营地火热运转的正午时分,防线最南侧。
地平线上,升腾起了一股比常规沙尘暴还要浓郁百倍的土色烟柱。
刺耳的柴油机与大排量星型柴油引擎混合轰鸣声,以极高的分贝由远及近。
休整营地内,那些刚刚爬进新战车座舱的英军车组下意识地攥紧了火炮高低机的手轮,炮手直接将眼睛贴在了光学瞄准镜上。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德国人发起了进攻。
但在高倍率视场内,打头的先锋车辆外装甲上喷涂的洛林十字架与自由法国标识,让士兵们的紧绷神经迅速转变为一种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