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向手指下达拔枪的指令,就已经真切感受到了枪管前端残留的火药碳渣与冰冷的钢铁触感。
咔嚓。
让娜慢了半拍,在左翼完成战术跨步,双腿呈前倾射击据枪姿态。
她手里依然紧握着那支从法兰西战役期间就一直陪伴她的德制MP40冲锋鎗。
左手托住折叠枪托下方的护木,用力拉动左侧的钩状拉机柄并卡入后方的保险缺口。
九毫米帕拉贝鲁姆手枪弹在三十二发直列弹匣内完成供弹准备。
两名护卫在侧的冷溪近卫团老兵同步端起了斯特林冲锋鎗。
两名老兵与让娜共同构建出第二道火力镇压网,三支自动武器呈扇形扫过周围那十五名举起扳手和撬棍的溃兵。
一旦压下扳机,他们三随时可以泼洒出每分钟超过一千五百发的高密度弹幕。
这十几号人已经被他们包围了。
意识到这边事情不对,停泊在十米开外的EC型装甲指挥车车顶,双联装机枪的防护炮塔也发出了声响。
重达半吨的装甲顶盖向右平转了三十五度。两挺七点九二毫米口径的贝莎气冷式重机枪完成射界转换,枪炮长通过防盾前方的瞄准镜,将十字分划板死死锁定在另外两名军官的所在区域。
从被包围到反包围,整个交锋耗时不到三秒。
“把武器扔在沙子里,踢过来。”赖德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这群企图吸干自己人最后一点血液的逃兵,已经彻底不能再称之为友军。
赖德对他们的恶心程度甚至超过了党卫军。
在绝对的火力口径碾压与上校那行云流水的战术动作面前,三名企图卷走物资的军官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带头少校额头渗出密集的冷汗。
他僵硬地张开右手五指,任由那把只抽出了一半的恩菲尔德手枪滑落,重重地砸在沙地上。
另外两名军官甚至没有勇气去触碰武装带,直接解开腰带的金属搭扣,将整个配枪连同皮套一起扔在了脚下。
周围那十几名手持重型维修工具的士兵,在看到对准自己的冲锋鎗,尤其是那把MP40
后,全都触电般地松开了手。
沉重的碳钢扳手与精钢撬棍接二连三地坠落,与地面的石英砂粒发生撞击,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至于拼命?你不知道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这些“自己人”们高高举起双手,向后退却,主动拉开了和亚瑟几人的距离。
他们虽然没有成为德国战俘营里的一员,但是却逃不过被缴械的命运。
一场由贪婪引发的低级哗变,在还没有来得及造成任何破坏前,就被亚瑟直接掐断了导火索。
对第七装甲师的指挥权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暴力震慑,强行完成了交接。
局面虽被控制,但赖德没有收回左轮手枪,枪管依然死死锁定着少校的颅骨。
他用左手抽出战术绑带,单手将三名军官的双手反剪,用高强度尼龙绳将他们的手腕死死勒紧。
绳结的收缩力直接切断了静脉回流,三名军官被迫双膝跪倒在发烫的沙丘上。
“去叫人。”亚瑟转身走向EC装甲指挥车,向车厢内的通讯兵下达了指令,“拉响防空警报,最高级别。把营区里所有的活人,全部集中到物资囤积区前方。”
通讯兵迅速闭合了控制面板上的红色闸刀开关。
安装在指挥车顶部的高功率机械警报器瞬间启动。
二十四伏特的直流电动机将内部的铝合金转子强行加速。三秒钟内,转速突破每分钟八千转。气流被高速切割,超过一百二十分贝的声波席卷了这片面积达到十五平方公里的休整营区。
这种用于预警容克八十七俯冲轰炸机投弹的最高级别防空频段,直接穿透了那些卡车底盘和帆布帐篷。
营区内的数千名溃兵被这阵撕裂耳膜的震波强行唤醒。
条件反射带来的恐惧让他们本能地抓起丢在一旁的恩菲尔德步枪,翻滚出掩体,试图寻找天空中的轴心国机群。
但在高能见度的湛蓝天际线上,没有任何敌机的轮廓。
警报的声源直指营区后方的物资枢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