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燃料见底究竟意味着什么。
“操!原来是被这些人卖到黑市去了。”人群前排,一名满脸油污的十字军坦克车长咬着牙骂出了声。
在这场大溃退中,第七装甲师的大量坦克就是因为油箱干涸而被迫遗弃在防线外围。
虽然战线崩溃的核心原因在于隆美尔的侧翼突袭,但此刻,这片充斥着压抑与绝望的空地上,那些刚刚从火线退下来的基层车组乘员,根本不会,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输给了德国人。
他们更愿意相信是帝国内部出现了问题。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
当撤退命令在电台频段里响起时,原本应该按时抵达集结坐标的燃料补给车队失踪了o
他们当时就在纳闷这些燃料究竟去了哪里。
此时此刻,看着那整整三百加仑、足以挽救数十个车组生命的高辛烷值燃料被堆在贝德福德卡车的货厢里准备私运,这群溃兵瞬间找到了一个复仇宣泄口。
他们自动过滤了敌我双方在指挥层面的战术代差,将战败的耻辱、弃车逃亡的狼狈以
及战友在车厢内被活活烧死的仇恨,全盘转嫁到了这三名后勤军官的贪婪之上。
粗重的喘息声逐渐盖过了怠速的卡车引擎。
人群中原本针对这名空降长官的排斥,正迅速转化为对那三名后勤军官的纯粹杀意。
亚瑟顿了半秒,给出了最终的判决。
“按照战时最高军法,盗取己方坦克燃料的行为,等同于向轴心国提供实质性的火力协助。罪名成立,叛国。”
亚瑟站在装甲车的引擎盖上,直接下达了无需上诉的判决指令:“执行死刑。”
没有任何军法官上前宣读冗长的处决令,没有发放用于遮挡视线的黑色蒙眼布,也没有随军牧师走上前进行临终前的圣经祈祷。
一切程序被精简到了极致。
赖德上校以及两名近卫团老兵大步走上前。
他们将手中的冲锋鎗甩到背后,从吉普车的武器挂架上抽出了三支标准长度的李—恩菲尔德栓动步枪。
这三支步枪的枪机结构已经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老兵们用右手掌心向上猛击旋转枪机把手,将其拉至最后方。
桥夹压入弹仓,七点七毫米的MVII型全金属被甲弹顺畅地进入供弹位置。
三名处决者在距离跪地军官不足五米的位置站定,举枪瞄准。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带头的少校发出了极度绝望的嘶吼,他的躯干拼命挣扎,试图用失去重心的膝盖向后挪动。
另外两人则彻底丧失了括约肌的控制力,尿液顺着卡其布军裤渗入沙地。
“开火。”
三根手指同步扣下两道火扳机。阻铁释放,击针簧推动尖锐的击针,猛烈撞击子弹底火。
三声清脆且爆裂的枪响重叠在一起。
一百七十四格令重的尖头弹丸,在无烟火药燃气的推动下,以每秒七百四十四米的初速冲出枪管。
在这个绝对不可能产生弹道偏转的极近距离上,三枚子弹毫无悬念地击穿了卡其布军服。
子弹在穿透背部肌肉组织与肋骨的瞬间,其内部重心靠后的设计立刻引发了剧烈的弹头翻滚。
翻滚的弹体在胸腔内部制造出巨大的空腔,摧毁了心脏瓣膜与肺动脉,随后带着大量的粉碎性骨骼破片,从前胸炸开一个巨大的出口。
尸体重重地扑倒在沙地上,抽搐了几下就彻底不动了。
枪机复位的金属碰撞声在戈壁上荡开,人群的躁动瞬间归零。
暗红色的动脉血顺着弹头撕开的贯穿创口涌出,迅速被干燥的石英砂砾吸收,在贝德福德卡车的承重轴下方留下一滩滩快速氧化的暗褐痕迹。
科迪特无烟火药燃烧后的气味,混合着血液散布在空气中的铁锈腥气,随着沙漠热风刮过前排士兵的鼻腔,彻底掩盖了卡车引擎的尾气。
这三声枪响,连同倒在燃油桶前方的三具尸骸,用最直观的方式,强行切断了第七师所有溃兵与基层指挥官向后撤离的退路。
逃亡的选项被彻底抹除。
亚瑟的统帅权,在火线处决的硝烟中完成了绝对的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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