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装的根本不是任何常规弹药。
斯特林兵工厂最新合成的高烈度特种炸药块、定时引信,以及装在密封罐里的燃烧铝热剂,把木箱塞得严严实实。
一名入选的爆破手凑上前,打量着这些带有粘性底座的奇怪圆柱体。
“听好了,这不是给你们炸地堡用的。”大卫拿起一枚定时炸弹,向突击队员们下达指令,“这是高能定向爆破装置。看到停机坪上的容克五十二运输机,或者德国人的战车,直接把这个贴在机翼根部或者发动机舱的散热栅格上。捏碎尾部的玻璃管,化学酸液
会腐蚀金属阻隔片。”
“起爆时间固定。你们有整整三十分钟撤出德国人的射程。”
那些装在金属管里的铝热剂则更加致命。
一旦被引燃,三千度的高温金属熔流会直接烧穿发动机缸体,将内燃机的核心部件彻底熔穿,连抢修都不可能。
引擎的轰鸣声从防波堤方向传来。
两辆重型装甲指挥车碾过积水的路面,稳稳停在栈桥入口。
车门推开,亚瑟带着赖德上校以及让娜少校,快步走向这支特遣队。
亚瑟扫视了一圈那些满身雨水、一言不发的士兵,目光最后落在大卫身上。
“选好了?”
“五十人,随时可以切断隆美尔的补给动脉。”大卫立正汇报。
让娜走上前,手里拎着一个沉重的密码箱。
她将其平放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转动机械锁扣,弹开箱盖。
里面装着布莱切利园刚刚破译的轴心国地中海沿岸驻防密码本,以及十几张带有最新
红色标记的航空侦察图。
“德国第十航空军刚刚将一个斯图卡大队转移到了托布鲁克外围的三号野战机场。距离前沿阵地只有一百二十公里。”让娜抽出一张地图,用粗铅笔在坐标上画了一个圈,“同时,他们的后勤人员为了缩短补给周期,在昔兰尼加的干线公路旁囤积了六万加仑的航空燃油。”
亚瑟接回地图,将其递给大卫,指着那个标定区域,向特遣队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这就是你们的首要目标。”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式潜入,也不管你们损失多少台载具。”
“把这个燃料库变成一根火柱。”
“德国人的轰炸机如果全部起飞,我的装甲部队就会在沙丘上成为活靶子。你们的任务,就是把那些飞机永远按在沙子里。”
赖德上校看着这些轻装车辆,尽管知道大卫这家伙是个天才,但还是忍不住担忧:“少爷,只靠五十个人和几挺机枪,甚至连那种反坦克榴弹都没有,他们深入敌后上百公里,一旦遭遇德国人的装甲侦察营,他们连呼叫火炮支援的机会都没有。这等同于单程自杀任务。”
赖德口中的反坦克榴弹,正是亚瑟在伯明罕兵工厂亲自敲定图纸的单兵反装甲兵器。
这款被命名为“斯特林破甲筒”的装备,强行糅合了超口径聚能装药与无后坐力发射
原理,填补了步兵对抗坦克的火力真空。
第一批次的两百具发射管和一万发破甲战斗部,此刻已经全部分发给冷溪近卫团,正跟随着那两百辆流星战车在海上飘荡。
但栈桥上的这些特战小组却没有携带任何一具破甲筒。
尽管已经是可携式武器,但这件武器加上配用弹药的自重和体积,对于威利斯越野车逼近极限的悬挂系统而言仍过于臃肿。
特种作战的战术核心在于绝对的无线电静默、乔装潜伏与定点爆破。
他们需要的是高能铝热剂去彻底摧毁敌军的航空引擎。
如果顺利,他们连斯特林冲锋鎗都用不上。
这些人本来就不是去和德国人的装甲部队硬刚的,真被发现了,带不带反坦克武器都一样。
“一个标准装甲团每天需要五百吨的物资补给。这五十个人带上的铝热剂,能在十分钟内烧毁德国人几千吨的燃油储备。用几辆越野车的战损,去换取隆美尔整个突击先锋的瘫痪,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战场上没有自杀,只有筹码的置换。
至于这些人的战斗决心,亚瑟并不担心,R上都标明了:【死战不退】。
负责登舰调度的海军少校拿着载荷清单,一路小跑过来。
他看着那些绑满备用汽油桶和高爆炸药的越野车,面露难色。
“斯特林阁下,这些车辆不太建议用主力舰装载。一旦在航行中发生静电火花,底层甲板会直接被炸穿。”
“把它们安排在距离锅炉舱最远的三号货舱,派两个损管小组二十四小时盯着。”亚瑟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规劝,下达了指令,“半小时后必须完成起锚作业。如果舰长有意见,让他直接去找第一海务大臣,或者来找我。”
没有任何多余的流程,亚瑟向大卫点了点头,直接下达登舰指令。
这支高度专业化的战术单位连同他们的特装车辆,迅速通过升降机沉入灰色的钢铁巨兽内部。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旗舰胡德号战列巡洋舰,正从高耸的烟囱中排出滚滚浓烟。
锅炉舱的压力已经达到了起航标准。
伴随着沉闷的起锚汽笛声,胡德号庞大的舰体切开防波堤外的涌浪。
为了赶在北非防线彻底崩盘前接管部队,亚瑟抛弃了航速缓慢的运输船团。
常规的万吨级武装货轮在满载重型底盘与弹药物资后,最高巡航速度只能勉强维持在十二节。
这种慢吞吞的大型运输舰编队需要整整两周时间才能跨越海峡与地中海防区。前线的战况每天都在恶化,第八集团军的残部根本撑不到半个月之后。
胡德号将凭藉其强大的蒸汽轮机组,保持二十五节以上的航速,途径直布罗陀海峡,直插地中海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