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金雪梨隐隐感觉,男人其实是非常敏锐的动物,他们对于女人的焦迫和绝望有一种天生的嗅觉。
有时闻见了,他们转身就跑;有时闻见了,他们就咂摸品鉴着自己的优势,慢慢吞吞地计划着下一步。
只是妈妈总算拿到了想要的结果——她不见得有多少爱情修成正果的幸福,但确实有了焦虑松绑后的如释重负。
杰夫好像是一个技术工程师,具体工作内容,金雪梨始终没搞明白;他不算什么高薪人士,但足够叫母女俩从拖车里搬出来,搬进他的平房里——更重要的是,足够帮妈妈续上医疗保险,支付产检费用,在医院里生下孩子。
搬家那一天,也是金雪梨第一次看见自己的继弟。
那个男生比她小一岁,却足有一米八了;体格倒是随了他的爸爸。
他又高又胖又壮,面上鼓鼓囊囊地肿着一片片红痘痘,眼皮耷拉着,面无表情。
他看见金雪梨母女,就好像看见家里多了两个落地灯,既不欢迎,也不抗拒。
杰夫让他打招呼,他便阴沉沉地说一句你好。杰夫又说,金雪梨妈妈怀孕了,不能搬重物,让他搭把手——继弟这才好像是第一次意识到了金雪梨妈妈的人类属性,目光落在她肚子上,顺着隆起弧度,慢慢来回划了几下。
看着妈妈肚子时,他依然是面无表情的。
可金雪梨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生出一种打苍蝇的冲动,想挥手把他的目光扫开。
继弟最终也没有帮忙搬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