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司,柴司?”
脸上是黑洞的妈妈,似乎惊惶起来了,立刻从桌上起了身,却不走近来,只一叠连声地问道:“你没事吧?你呛着了吗?柴司,你快回答我!”
呛着了还怎么回答你?
一边是成年柴司近乎愤怒的反问,一边是幼年柴司无法呼吸、无法自救的痛苦与恐惧,共同混合成了同一个问题:她为什么不过来帮忙?
妈妈脖子上、头发下那一个黑洞,在幼年柴司的模糊视野里,很着急一般摇摇晃晃,探头探脑。
“你被呛着了吗,”她还在问同一句傻话,“柴司,你咳得好厉害呀。妈妈好担心。妈妈真的非常、非常担心。”
不行,喉间那块西瓜太大了——再这样下去,即使死了也不出奇——
年幼柴司无法靠自己吐出卡在气管里的西瓜,唯一一个能帮他的,就只剩下了桌子对面的妈妈。
然而她只知道看着他,反复说“你想让妈妈帮你吗?你快点让妈妈帮你,你想想,妈妈会怎么帮你”一类的鬼话;她在焦急之下,声音尖得简直像是指甲挠黑板,却始终不走过来。
必须要柴司求救才行吗?但说不出话,还怎么让她救——
成年柴司的思绪顿了一顿。
……是谁在说话?
那分明不是妈妈的声音。
刚才她第一次开口说话时,柴司之所以会认为那是“妈妈”,并非是因为他认出了妈妈的声音——他此刻就像是身在一个游戏里一样,自己操纵着的是一个小孩子的角色;桌子对面的人,似乎也被分配了一个母亲的角色。
所以他一听见她开口,哪怕声音与妈妈不符,也下意识地自动将她当成了母亲。
然而桌子对面的“母亲”,穿着宽松衣物,看不出身形,脸又被黑洞代替了。
理论上来说,她可以是任何人。
任何一个母亲在看见孩子快要被噎死的时候,都不可能要先等小孩开口求救才施以援手——这不合理。
分配了角色身份,却没有角色自然而然的行动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