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片拔下来就插你脑门子上我用你下注还两边下注!”
车外人行道上,柴司翻过身子,摇摇晃晃撑着地面,正慢慢坐起了身。
别看金雪梨刚刚重获脖子的使用权,嗓子还嘶哑着,又是这种要命关头,她却依然舍不得不说话——“他爬起来了芭蕾你赶紧的! 等事情解决了还要你有什么用? “
芭蕾舞居民早就开始从车内一点点撤退了,此时身子都缩回了车外。
“那不行,我的条件不变。” 它优雅地说。 “叫谁芭蕾呢,跟你又不熟。”
…… 跟它的平静和标点符号一比,好像金雪梨才是那个居民。
麦明河当然没有把这话说出来。
此刻她正弯着腰、急匆匆地在车里地板上四处摸索——今晚那许多个金雪梨在攻击她和柴司时都消失了,落下了不少武器工具,麦明河把它们都尽量捡起带上了车,可在刚才撞车时,东西却被甩了一地,现在一时还真不好找了。
她的手指碰上了一柄黑沉沉的铁锤,犹豫一下,放开了。
还不到用这种武器对付柴司的时候......
念头尚未转完,金雪梨蓦然一声尖叫,惊得麦明河迅速弹起了脖子,迅速转眼一扫——
柴司的阴影,已经幽暗了大开的车门门洞。
像是夜晚忽然化了,从浓郁枝叶里缓缓流下来,浮起了一个肤色青白,无声无息的捕食者。
他依旧面色平静,朝车内一点点弯下腰,好像只是要把手伸进车里,跟二人打声招呼——他的身体切分开水流似的黑夜,每一寸动作都轻幽静寂,像从海底划卷过的深海生物。
那一瞬间,麦明河突然明白为什么路上野鹿在快要被车撞上时,却依然在车头灯前呆呆地不动了。
在仿佛极漫长的一瞬间僵滞之后,金雪梨终于朝柴司转过了身子。
几乎像是看见了救命恩人一样,她竟然一纵身向柴司怀里扑了过去。
她是被吓得失去方寸了吗? 怎么还主动——
麦明河才刚一愣,却紧接着意识到金悉尼扑过去的目标,可不是柴司的怀抱。
年轻姑娘就是灵活柔韧; 她像是要一头扎入海里的水獺,埋身往下一扑,一只不知何时攥紧、蓄了力的拳头,已抡起一道风,狠狠打进了门外阴影里。
…… 麦明河突然明白,她刚才被攥住脖子时,是在艰难地叫自己打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