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扑到驾驶侧时,麦明河先在心里向柴司道了一句歉。
“对不起”三个字还未从脑海中完全闪过,集聚了她全身力气的一拳,就深深吃进了柴司的腰眼里。
那一拳,带着她整个人的重量,都狠狠砸进了柴司腰间肌肉里——然而那肌肉却急剧坚硬膨胀起来,仿佛一堵骤然立起的石墙,简直撞得麦明河手骨都要开裂似的,痛得她不由抽了口气。
口中凉气仍在,一片影子裹着烈风就朝她的面孔扑袭上来了。
多亏她心下早有警惕,麦明河急急向后一让,可腿脚不那么灵活了,脚下一个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却也因祸得福,避过了柴司刚刚朝她扫来的拳头。
空气痛叫着,被柴司的拳风撕开一条裂口; 麦明河坐在地上,仰起头。
在那一瞬间里,柴司背上抵着无尽黑夜,低下头,与她目光相碰。
…… 他脸上神色看上去如此平静,仿佛只是刚刚挥开了一只飞虫。
他另一只扎着刀片的手,甚至仍然没有从车里抽出来,还紧紧掐着金雪梨的脖子。
金雪梨那一只勉强扑打的手,眼看已经越来越无力,只是濒死动物时不时抽动一下的挣扎。
然而...... 是麦明河多想了吗?
柴司面色平静,却似乎正在愤怒。
强烈的、近乎疯狂的、好像恨不得摧毁世界的愤怒。
体内腾起的熊熊怒意,将他烧成一座着了火的高塔,若是侧耳去听,几乎能听见他骨骼被灼烧时的啪啪轻响——但他的愤怒,却被死寂黑夜像一层壳子似的罩住了。
无声无息。
再罩下去,当氧气燃尽时,柴司的愤怒消失,恐怕——恐怕就晚了吧?
麦明河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生出这个感觉。
她无法印证。
当她手脚并用、慌忙往后退出几步时,这一切始作俑者所坐的那一辆出租车,却正疾驰而去,转眼就驶入了前方黑夜; 只有红色尾灯灯光与被搅乱的气流,一起被出租车抛在了身后。
…… 真走了。
是了,凯罗南身上的伤太重; 就算拿到了??? 伪像,肉身毕竟仍然是人类,他要赶紧去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