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这段话,被他听见也没关系,”金雪梨小声说:“我希望我的话,能替你解开身上几道镣铐。 “
她的声音是一道回声,是一个紧随音乐却仍然慢了一步的配舞。
金雪梨也是一个放大器——她将麦明河低低的、含糊的声音,清楚地化作字句,传进了电话另一端柴司的耳朵里。
麦明河坐在监视器旁边,脑子里仍一阵阵地眩晕。
突然一下子从地下大厅被甩回一楼,好像有另一半自己还没来得及跟上,还被留在楼下原地,茫茫然地不知道该怎么回到体内。
她许的心愿成真了——她果然从地下大厅里被瞬移走了,幸亏她及时甩掉了耳机——但那个心愿究竟被实现了几分,现在还是一个未知数。
伪像可真了不起——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竟然一下子就回到金雪梨旁边了,把后者吓了一跳。
尽管刚刚违背了一次物理规律,浑身都好像正在宇宙排斥一样难受,麦明河依然清楚地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她已经了解柴司了。
或许是她八十六年的人生历练,或许是麦明河特有的、对人的直觉; 尽管相识尚短,她却已经看清楚了柴司深处的那一个内核。
这样的人,世上并不多见。
他的头脑,他的力量,哪怕是他的生命,都是他出于忠诚可以随时献祭的血肉——处事手段上的冷静缜密也好、疯狂狠戾也好,都只是柴司为了效忠,燃烧自己的不同方式罢了。
他是麦明河见过的最不理智的人。
柴司对于母亲的忠诚,是至高而绝对的; 忠诚,是他的世界得以运行的唯一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