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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将母亲与凯罗南混为一谈时,他是凯罗南最好用的打手与棋子; 哪怕如今幻觉像潮水一样消退,露出礁岩一般凛然粗粝的真相,凯罗南当年给黛菊·门罗带去的一丝解脱,依然足够让柴司被牢牢束缚。

麦明河有几句话想告诉他。

说到底,那只是几句话罢了; 她不知道说了之后,又能起多大作用——多少人看了一辈子的心理医生,谈了一辈子话,又能怎么样呢?

她只是忍不住,必须要说出来。

金雪梨果然也是个灵醒孩子,她没有把手机直接递给麦明河,让麦明河和柴司对话——假如凯罗南听见耳机里的声音换了个人,他自然也就知道麦明河不在楼下了。

这件事瞒不住太久,但能瞒一分钟,就是一分钟的胜利。

“我一辈子没有生育过孩子,”她低声说,正要跟着复述的金雪梨不由一顿,看了她一眼,这才小声对电话里也说了一遍。

二人的声音轻盈交叠,在除了居民空无一人的艺术馆里,像是一前一后纷飞的蝴蝶的影子。

“但是我的灵魂,是一个母亲。”

“母亲”是一种人类的归属、分类与荣誉——与一个人的肉体是否经历了生产过程,并不具有绝对关系。

“你并不因为黛菊·门罗临终前的解脱,而欠凯罗南半分。”

麦明河不是一个擅于言辞、伶牙俐齿的人,时间又有限,她只好将想到的话都一股脑说出来,不管条理、也顾不上它的说服力。

“是凯罗南欠了黛菊·门罗。” 她低声说,“黛菊·门罗回来人世时,腰上缠着一根...... 一根绳子,是不是? 那是她临死前最大的痛苦和懊悔,因为那根绳子,她把居民引向了你。 “

她不知道柴司的反应。

监视器屏幕上,一个高大背影凝立在遥远的天花板下。 冷白灰黑的模糊像素,沉郁昏暗,只有手枪与银戒指偶尔闪起一丝金属光泽,切破了显像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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