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能保持冷静,只是因为遇见的诱惑不够大而已。”
“当诱惑足够大的时候,我还是会有些忍不住想去冒险。”
毕竟以后登天的诱惑,谁能挡住呢!
苏晚秋闻言没有追问具体是什么诱惑。
而是掩着嘴轻笑出声,胸口也跟着微微起伏。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要是无欲无求那不是成圣人了嘛。”
“也不对。”
“就是圣人也不会无欲无求,不论是他想普度众生或者立言立德的那一刻,就说明他心里还是有所求的。”
“我觉得反正我们也年轻,犯一些错误反正是很正常的事情,大不了就从头再来,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听到这话,江朝阳心里的担忧消散了不少。
他侧过身躺着,顺势把手搭在苏晚秋的腰上,感受着那份温软。
“你说的也对,做都做了想那么多干啥,大不了真出了问题,我就跟你一起当一个普通的垦荒队员。”
“凭借我们俩挣工分的本事,以后日子照样也差不了,那样我们晚秋队长不会嫌弃我吧。”
苏晚秋闻言顿时笑得眉眼弯弯,手指在江朝阳的胸口轻轻画了一下。
“那样才好呢!”
“你就有时间陪我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天天忙得中午吃个饭都没有时间,还得我给你送到场部去。”
江朝阳立刻重重的点点头,反手握住那只不安分的小手。
“你说的对,不过咱们不用等以后,要不就从今天开始吧。”
说完直接拉起被子,一把将两人连头带脚往上一蒙。
“呀,你这人又不正经了,我门栓好像忘了插了。”
“要不你看看去。”
“没事,再说了,还有什么比这件事更正经的事情吗?”
“我不信。”
随着家属院这边各种细微的声音一点点平息下去。
整个营区里开始安静下来。
不过宿舍区其中一间的宽敞宿舍内。
一台军用电报设备却依旧在不停的发着嘀嘀的声音。
跟着老领导过来的几个干部,正被王景琨带着,不停的翻译着局里连夜转过来的电文。
然后一份份的递给桌子另一边的老领导。
直到最后一份电文翻译完毕,老领导审阅过之后,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看着摘下耳机满脸疲态的几个干部,最后拿起江朝阳递给他的那份牛皮纸文件袋摆摆手。
“行了,今晚辛苦你们了,都去洗洗上炕睡吧!”
王景琨站起身,把几份电文收拢好。
“领导,太晚了,要不您也早点休息吧。”
“明天再看也不迟,咱们这段时间的行程太紧了。”
“白天你要在下面一个个垦荒点都走完,晚上还要审阅电文,您的身体可吃不消这么熬啊。”
老领导摆摆手,手指抠开牛皮纸袋的封口,抽出里面的稿纸。
“最后一份了,不差这么一会儿。”
“再说人家小江明天还等着我给他提提意见呢。”
“我总不能打无准备的仗吧。”
“行了,你们不用管我,赶紧去睡。”
说完随意的抽出厚厚的一沓报告。
看着第一张封面上写着《关于团结农场场社联营,工分票据内部经济循环试点的申请报告》。
老领导顿时笑着摇了摇头。
“这小子的口气倒是不小,标题起的挺大嘛。”
“我让他写一份职工待遇过渡试点的申请报告,想让他给我点思路,他居然还顺杆爬,给我来一份什么内部经济循环。”
听到这话,正准备转身离开的王景琨顿时好奇的凑过来,探头往桌子上看。
“哦,内部经济,这词听着新鲜,那我也得看看。”
“领导这小子主意可多着呢,别是又给我们局里挖什么坑。”
说完直接从报告后面抽出两三张看了起来,老领导闻言也没有拒绝。
只是随意翻开第一页,就着头顶的白炽灯看了起来。
一开始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有轻松和偶尔的点头,认为这只是一份思路比较清晰的工资替代方案。
不过随着视线越往后扫,看到江朝阳对供销社物资锚定和票据信用的论述时。
老领导神色开始越来越严肃。
看到江朝阳描写内循环的部分,前面的随意目光完全都消失不见。
甚至越往后他看的越慢,身子也不自觉的坐直了。
当最后看到江朝阳提出的适度增加经济杠杆的那部分内容时。
他看起来有些吃力,一句话他都得来回琢磨好一会儿。
这时候他突然想起什么,直接转过头,抬起手朝着旁边的王景琨伸过去。
“你那几张立刻给我。”
王景琨正看的津津有味,冷不丁被要回去。
顿时愣了一下,手里还紧紧捏着两页纸。
“领导,我没看完呢。”
“给我!”
老领导严肃的盯着对方,语气也不自觉加重了几分。
一听这话,王景琨心里咯噔一下,才赶紧把手里的纸递过去,嘴里还小声嘟囔着。
“领导没想到,朝阳那小子还懂经济啊。”
“他应该不至于闯什么祸吧!”
“我看他里面写的那个什么通货膨胀的小故事,写的挺好的,通俗易懂。”
老领导闻言,一把将那几页纸夺过来压在手底,直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你看过的东西,自己看了就行了,全部给我烂在肚子里,绝对不要跟任何人说。”
说完直接不耐烦的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
“赶紧干嘛干嘛去,都别打扰我。”
说完不再理会发懵的王景琨,又认真的伏在案边,一个字一个字的品读,特别是后半部分。
江朝阳经常会用后世发展遇到的问题,做出假设小故事。
然后借此拆解出其中经济在里面的作用和利弊。
最后分析每一个层级的视角。
这些内容为他们后面农场发展提供了思路。
甚至是大区域经济调控,甚至国家经济调控,都提出了种种可能性,看的老领导都后背一阵发热。
一晚上过去,老领导逐字逐句的看了一遍之后,又重新从头看了第二遍。
然后是第三遍。
其中种种案例的细节描述,不少都让老领导后怕不已。
甚至在脑海里反复推敲了几遍,都找不出任何逻辑破绽,真的就如同后面真实发生过一样。
这一晚上他觉得自己不是在看一份普通的申请报告。
更像是在品读他们北大荒农场的未来发展方向。
甚至是他们国家经济发展可能存在的一种未来路径。
如果说之前他对于江朝阳的期望只是能接替王景琨的班,守好北大荒这一摊。
现在他认为江朝阳的未来,已经超过自己了
直到次日清晨,营区里响起第一声清脆的起床歌声。
王景琨打着哈欠穿好衣服走出来,才有些发懵的看着依然坐在外间桌子前面的老领导。
“领导,您不会是一晚上没睡吧。”
听到声音,老领导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
“天亮了啊。”
说完也用力伸了个懒腰,因为久坐僵硬的骨头立刻发出咔咔的响声。
“亮了更好,今天最后去公社那边的视察就让小江一个人陪我就行。”
王景琨见状,看领导好像不像是要怪罪江朝阳的样子,顿时上前道。
“那领导,这报告您看完了,觉得写的咋样啊!”
老领导直接摆摆手,面色冷峻的站起身。
“去,给我拿一份保密档案袋。”
“啊?”
王景琨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有封存的必要吗?这就是一份农场的申请报告啊。”
就在王景琨发愣的功夫,后面出来的一个干部听到了这话。
立刻转身去屋里把一个铁皮箱子打开,手脚麻利的拿出一个厚实的牛皮袋递过来。
随着厚厚的一沓报告被小心翼翼的放进保密档案袋。
然后老领导更是亲自拿起桌上的红泥印章,哈了一口气,用力压在封口处,盖上了写着机密字样的印章。
“在我带回首都前,每天检查一遍。”
随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王景琨的脸。
“保密条例,就不用我提醒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