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阳偶尔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生出一丝羡慕。
转头看了一眼正在下面跟钟文慧说话的苏晚秋,脑子里忍不住幻想。
等他跟晚秋结了婚,这第一胎能不能也生个这么乖巧懂事的闺女搁他怀里撒娇呢。
一顿饭在一阵阵喧闹声中结束,众人揉着撑圆的肚子挥手散去。
钟文慧麻利的收拾着桌上的碗筷,赶紧洗了洗抹布,过来给睡着的闺女把油乎乎的嘴巴和小手擦干净。
她转头看着正在铺被褥的程垦,轻声念叨着。
“当家的,你以后可别太宠她了,不然以后性子都得让你惯得无法无天。”
“你今天累坏了,先歇着,我把剩下的碗筷收拾好就来。”
说完她端起盆刚准备往灶台走,就被程垦一把拉住手腕。
“先别收拾了,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说完程垦赶紧把闺女抱过去塞进小被窝,然后做贼似的跑到炕尾,从一个小炕柜底下摸出一小瓶酒。
钟文慧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当家的,你刚才没喝够,还要自己喝点吗。”
程垦一副你不懂的得意模样。
“不是我一个人喝,是咱俩一起喝,你知道这是啥好东西吗。”
“这可是虎骨酒,我可是跟朝阳磨了好久他才舍得分我的。”
“正宗的虎骨,配合公社那边老中医的药方泡出来的呢。”
程垦小心翼翼的拔掉木塞,一股浓郁的药酒味散发出来。
“这玩意去寒去湿的效果特别好,你喝了保准身子暖和。”
“虽然说咱们这边条件有限,没办法给你风光大办,但书上说以前结婚不都得喝那个什么酒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小柜子里拿出两个洗得干干净净的小酒盅,倒上两小杯。
“你不是说当时大夫断定你怀不上吗,咱们好好补补,以后说不定就能有自己的娃呢。”
“嘿嘿,咱俩也喝一个,那叫交什么酒。”
看着程垦这副粗中有细的模样,钟文慧只觉得心里一阵感动。
她咽下喉咙里的哽咽,最终所有话化成一句。
“嗯,当家的,我听你的。”
两人的手臂交叉在一起,将那杯带着辛辣药味的虎骨酒一饮而尽。
嘶的一声,程垦咂巴了一下嘴。
随着这一小杯虎骨酒下肚,他只觉得一股燥热从胃里迅速散开,最后直直的汇聚到小腹处。
看着眼前媳妇红扑扑的脸颊,他再也忍不住的咽了口唾沫。
“媳妇儿,你长得真好看。”
“要不~,我们现在睡觉吧。”
钟文慧毕竟结过一次婚,自然知道程垦的意思。
于是羞红了耳朵,微微低下头。
“我……我下面的锅碗瓢盆还没有收拾呢。”
“当家的,你等我收拾完的。”
程垦一听这话,呼吸更是粗了几分,再也忍不住的一把将人抱起来。
然后两人往炕里侧一滚。
“等明天收拾一样,今晚谁也不能耽误咱俩睡觉。”
说罢,他迫不及待的拉下电灯拉线,屋子里瞬间陷入一片热烈低沉的黑暗中。
……
次日上午,阳光正好。
整个家属区一大早就热闹起来,到处都是锯木头和敲钉子的声音。
这些憋了半辈子的老兵经过一晚上的释放。
一个个红光满面,都在趁着开春前的最后一点时间,忙着给自己的小家打几个趁手的家具。
十号院的院里,江朝阳手里攥着一把柳条,正跟苏晚秋一起忙活着给自己小院子先扎个篱笆。
苏晚秋一边帮着江朝阳缠柳条,一边眼里带着向往道。
“朝阳,回头咱们在根底下移栽一点能攀爬的小花,等到夏天缠满整个篱笆,到时候开花肯定好看。”
江朝阳听到这话顿时笑着点头。
“行,等开春农忙完了,咱们去移栽点种上。”
“到时候我再去公社那边,找那种有编筐手艺的人。
“我们围着这块菜地边上,编一整圈那种半扣在地上的长筐,到时候在里面可以养几只鸡。”
“这样鸡既能在里面转圈的活动,鸡粪的营养也能渗透一部分到菜地里。”
“最重要,这样不会满院子乱跑,搞得没地方下脚。”
苏晚秋闻言瞬间眼前一亮。
“朝阳,你这个办法好哎。”
“我前面就一直犹豫要不要养两只鸡!可是又不想被搞得满院子都是鸡粪。”
她这话刚说完,另一边院里的程垦也是直接接话道。
“哎呀,这么一搞不就是个长条形的鸡圈吗?”
“还是朝阳你脑子好使,占地少还不影响鸡的活动。”
“这事不用去公社,我就能搞出来,朝阳你放心,这事我顺带帮你整了就行了。”
“哈哈,咱俩当邻居,咱俩的鸡也是邻居。”
江朝阳笑了一声。
刚道了一声谢。
就看到,王振国大步流星的从路那头走过来。
“朝阳!”
“朝阳!”
看到院子里的俩人,王振国上前,手里此时还捏着一张薄薄的电报纸。
“朝阳,局里那边发电报过来了。”
江朝阳停下手里的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巴。
“局里说人员已经开始分配了,分给咱们那一千人的名单也定下来了,局长让咱们尽早过去接人。”
王振国喘了口气,指了指场部的方向。
“我刚刚跟龚主任她们商量了一下,她们说也准备收拾收拾,搭咱们的顺风车回去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隔壁的程垦也直接跨过半截的矮篱笆,脸上满是激动。
“书记,真要来一千人啊。”
“那咱们今年的春耕怕是要轻松很多了啊,这可是多了一大把子生力军。”
江朝阳没好气的翻个白眼。
“程班长,你当人多就春耕省力啊!”
“前面咱们总共才两三百号人,抠抠搜搜攒了两年,才勉强开出一万亩地。”
“这下子凭空多了这么多人,今年我们最少得多开三万亩荒地出来。”
江朝阳心里很清楚,后面的情况只会越来越严峻,今年是最后一个丰年,绝对不能减少开荒的数量。
王振国也赞同的点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今年人多了,咱们反而得开更多的荒地。”
“毕竟这一批来的人里面,朝阳你面前说,六成都是基层的干部,而且这一部分后面都有家小过来。”
王振国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这后面一千多张嘴,可都得靠咱们农场来供应口粮呢,这压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程垦满不在乎的摆摆手。
“书记,你这就是纯属瞎操心,今年真要是再开三万亩,加上原有的,那就是四万多亩地了。”
程垦掰着粗大的手指头算道。
“到时候今年秋收,最少也能打个七八百万斤粮食了。”
“别说一千人,就是再来两千人也吃不完。”
江朝阳回过身直接说道。
“程班长,你当我们农场产的粮食,全都能留在自家锅里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