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纸我看是骂清了。”
两人大步走向对方。
江朝阳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
生怕两位老伙计打起来。
哪知两人走到跟前,互相锤了对方肩膀一拳。
然后立刻给了对方一个熊抱!
分开之后。
马县长摸摸自己光秃秃的脑门。
“老子这是聪明绝顶,你懂个屁!”
赵老兵冷笑出声。
“聪明个屁,当年在三所里,要不是老子把你从火堆里拽出来,你现在连头皮都没。”
“烧光几撮毛算便宜你。”
马县长脖子一梗,指著赵老兵空荡荡的右袖。
“哼,当年要不是我及时把你人从碉堡口拉出来,你就不是一个胳膊,而是整个人全成灰。”
“老子用一条命,换小鬼子一个碉堡,怎么都是赚的。”
江朝阳在旁边看著两人,虽然嘴上都不饶人,可眼神里透出来的全是兄弟情义。
看到江朝阳和陆明正都走过来,
马县长咳嗽一声。
“行,咱俩别在小辈面前丢人现眼了。”
“等晚上我下班,好好收拾你一顿。”
赵老兵冷哼一声。
“谁收拾谁不一定呢!”
不过随后看向江朝阳。
“你那个什么水机搞出来了?能发电吗?”
江朝阳点头。
“水轮机全在板车上,正往船上搬呢!”
“至于发电,这得等回去安装好之后再看了。”
“不过这边桦川县也会在陆工的指挥下进行测试,但得先负责秋收工作。”
“不过我们那边一旦通电,肯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马县长得意地转向赵老兵。
“你听见没?”
“我们秋收结束就要开始上马了。”
“到时候我们县天天晚上都亮灯,馋死你!”
赵老兵独臂叉腰,满脸不屑。
“拉倒吧。”
“小江可是我们军垦农场的人,到时候要通知也是先通知我们。”
“真要排队,我们荣军农场也是排第二,你桦川县得往后稍十万八千里。”
马县长急眼,指著陆明正。
“哼,老陆还有一半功劳呢!场地和铁料全是我们县出。”
“凭什么我们最后得到通知!”
赵老兵慢悠悠地回击。
“就算你们知道消息,图纸你们也有,你有发电机组吗?”
马县长被戳中痛处,咬著牙瞪眼。
“老子没有发电机组不会去拆?”
“只要小江那边第一台搞出来,老子把柴油发电机拆了都行。”
“有了水电,谁要他天天喝油的玩意。”
“用一次都心疼的要命。”
看著两位老领导像小孩一样斗嘴,江朝阳和陆明正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摇头苦笑。
然后就先帮著码头上的人,开始搬起东西来。
整整忙活了一个多小时。
卡车上的活物全转移到木驳船上。
猪仔被分装在几个加固的木栏里,上面盖著帆布挡风。
鸡笼,蛋筐,一层层绑好,用麻绳绑死在船上。
铁件沉,垫在最底舱压舱。
陈永顺从机舱里探出头。
“场长,全装妥当,随时可以拔锚。”
江朝阳转身,面对前来送行的三人。
他先看向陆明正,深深鞠一躬。
“陆老师,这半个月麻烦您教我这么多真本事。”
“等一分场的灯泡亮起来,我必定给您发报报喜。”
陆明正把草帽往下压一压,挡住半个眼睛。
“别高兴得太早。”
“图纸是图
纸,实地安装的引水渠道和基础建设才是硬骨头。”
“水流落差卡不准,转轮一样转不起来。”
“回去细心点,遇事多算两遍,多琢磨别瞎干,不行给我写信或者发电报。”
“再不行,让人来接我也行。”
江朝阳郑重点头。
“我会记在心里。”
他转向赵老兵和马县长。
“两位前辈,东西我带走,这份情我们一分场记死。”
“以后有机会路过我们那边,顺道来分场喝口水。”
马县长摆摆手。
“行,如果有机会肯定过去,不过你还是早点把那个水电站捣鼓出来。”
“最好是我们秋收结束之后直接照著你们来。”
赵老兵独臂抬起,拍拍江朝阳的肩膀。
“稳扎稳打。”
“期待你的好消息!”
江朝阳重重点头,转身跨过跳板,登上铁壳驳船。
陈永顺也在驾驶室拉响汽笛。
沉闷的汽笛声穿透江面的秋风。
揽绳解开。
柴油机发出均匀的突突声。
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拖船木驳船缓缓驶离码头。
江朝阳站在船尾,冲著岸上的三人挥手告别。
江水被船首切开,翻起白色的浪花。
船队顺著松花江的水流,一路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