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国看著眼前的账本,叹了一口气。\
“既然你正好碰到了,我也不瞒你!”\
“前面老关还去跟老尤他们借了点干草饲料。”\
“可这眼看都没到开春,就见底了,现在就剩库里的精料了。”\
“但那是给下地时候准备的,你说现在要是吃完了,下地时候吃啥啊!”\
对于马上告急的饲料库存,他却完全没有什么好招!\
江朝阳端著熬好的热姜汤,拉过一条长板凳坐下。\
“指导员,这么看精料绝对不能大量动。”\
江朝阳吹了吹姜汤表面飘著的热气,平静地开口。\
“真等开春下了地,破茬犁虽然省力气,但这二百八十亩黑土地的生荒不是哄著玩的。”\
“牲口肚子里要是没有豆饼和玉米碎垫底,犁拉到一半就有可能直接趴窝。”\
王振国痛苦地搓了一把脸,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扯了扯。\
“我怎么会不知道精料不能动!”\
王振国眼底布满血丝,声音里透著无奈的疲惫。\
“可朝阳啊,这账算不平啊。”\
他将账本猛地转过来,推到江朝阳面前,干枯的手指点在上面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数字上。\
“咱们连现在有三头牛,一匹马。加上你那匹红星,一共是五张金贵的嘴。”\
“这大冷天的,为了保持牲口的体温和膘肥,一头牛一天少说得嚼十斤干草。”\
“马的肠胃浅,吃的虽说少点,但也不够啊!”\
王振国敲打著桌面,语速极快。\
“一天五十斤草料垫底!”\
“现在距离需要它们下地,满打满算还有两个月时间。\
这中间至少需要三千多斤的干草饲料!”\
“可你看看咱们库里还剩多少?”\
王振国手指移向账本最下方刺眼的一个数字。\
“一千六百斤!”\
“这还是前面跟团里要的支援,老关又厚著脸皮去老尤他们村里拉了一车干草回来。”\
“就这还有一半的缺口都补不上!”\
王振国重重叹了口气。\
“我已经严格地把每天的草料往下压了。”\
“可要是再减,这几头牲口就要掉膘了。”\
“掉膘的牛,开春拿什么力气去拉你带回来的那几把宝贝犁具?”\
“诶,你刚回来,我跟你说这个干嘛!”\
“你先去休息吧!”\
“现在料省著点还够吃一个多月,剩下我已经有点眉目了,等我跟老关解决就行!”\
王振国说完之后,地窝子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炉膛里劈啪作响的木柴燃烧声。\
江朝阳却认真地看著对方。\
“指导员,这饲料绝对不能从你们的嘴省!”\
江朝阳从刚才的语气就能听出对方的想法。\
如果到时候还是不够,指导员显然是打算从自己和连长的嘴里省出点来。\
在这个极其苦寒的年代,在王振国这种人眼里,牲口就是连队的命根子,有时候重要程度甚至超过了人。\
从自己嘴里省点粮,他是真相信对方真能做出来的。\
王振国对于江朝阳看出自己想法并不意外。\
就在这时候,走进来喝水的关山河看到屋里的气氛,顿时疑惑道。\
“怎么了?”\
王振国把饲料缺口的事说了一遍。\
关山河埋怨地看著对方。\
“你跟朝阳说这个干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
“到时候我去跟老程他们说一下,咱们一人剩个十斤出来,这事就解决了。”\
王振国无奈道:“他自己凑上来的。”\
“朝阳没事,等我们挖完育种土,后面开春之前都没活了,我们重活少吃两口又没事。”\
说完,他还带著缓和气氛的神情看著江朝阳。\
“到时候,真饿了,大不了我们去你们知青队伍挨家蹭一口。”\
“总是能撑过去的!”\
面对关山河开玩笑似的缓和气氛,江朝阳却没有笑。\
他在思索。\
如果是春夏天,满地都是草,随便割。\
但这是腊月的北大荒。\
大雪封山,积雪齐腰深。\
这时候去林子里扒拉干草,几个人刨一天连一筐都装不满,纯粹是白费力气。\
所以似乎只有两个办法,一个从人的嘴里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