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荒原彻底隐没在漆黑的夜色里。\
只有六连驻地的连部食堂这边热哄无比。\
屋子里。\
原本平时不舍得点的煤油灯,几天也破天荒点了五盏,让整个连部都照得明亮无比。\
原本摆在中间开会和吃饭的长桌,这时候已经被搬到边缘,围绕著中心舞台边缘被拚凑成了长长的长条桌。\
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
一群人喜气洋洋的坐在长条凳子上。\
正当王振国清了清嗓子,端起装著白开水的茶缸,准备在这个极其特殊的年夜饭上讲两句时\
驻地外头的雪道上。\
突然传来了极其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辙轧过积雪的咯吱声。\
风雪中。\
两匹极其高大的顿河马打头。\
后面跟著一辆带篷的马拉爬犁,直奔六连驻地疾驰而来。\
关山河听到声音眉头一皱,右手极其自然地摸向了腰间的配枪,走了出去。\
几个老兵也极有默契地跟上。\
“关山河!把枪放下!”\
“大过年的,你觉得谁会来你们这,你他娘还想毙了老子不成!”\
一声极其洪亮的大吼,直接穿透风雪砸了过来。\
爬犁停稳。\
一个极其高大壮实的身影掀开厚重的帆布帘子,大步跳了下来。\
赫然是团长林秉武。\
他身后还跟著警卫班的几名战士,其中就有之前护送江朝阳回来的老兵。\
林秉武一边拍打著军大衣上的积雪,一边大笑著朝篝火走来。\
王振国满脸惊愕,赶紧迎了上去。\
“团长?”\
“大年三十的,您怎么跑到我们这最前线的连队来了?”\
“废话!”\
“过年主官慰问一线将士,本来就是咱们的传统!”\
“就算是咱们转业了,老子也不能忘了我们的优良传统啊!”\
林秉武极其熟络地朝著连部的屋子走去,一边走一边,眼神里全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咱们团今年除夕,我和政委分工去下面连队慰问。”\
“老子直接抢了一营的活。”\
“他负责二营那边。”\
林秉武压低了声音,嘿嘿一笑。\
“我天不亮就出门了。”\
“一连、二连、三连,各个连队全让我走马观花地转了一遍。”\
“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年夜饭开席前,赶到了你们六连!”\
林秉武这番话,透著一股极其明显的偏爱。\
连长关山河听得直咧嘴。\
他当场直接拍著胸脯说道。\
“团长,那你肯定是来对了。”\
“咱们六连今天这顿年夜饭,整个北大荒绝对找不出第二家!”\
“肯定比你们团部都丰盛,而且我们还有节目呢!”\
林秉武摆了摆手,没好气地直接说道。\
“老关,你少跟老子吹牛。”\
“你们那点家底,全是我签批的。”\
“不就是过年分了点白面,加上江朝阳他们赢回来的肉和你们冬捕的冻鱼吗?”\
“怎么,这点东西你还能做出花来?”\
林秉武一边说,一边漫不经心地低头看向面前的长木桌。\
一大盆东北杀猪菜。\
一大盆酱炖冻鱼。\
两盖帘白白胖胖的猪肉大葱饺子。\
这在当前的垦荒连队里,确实已经算得上是最顶级的伙食了。\
林秉武点了点头,正准备夸奖两句。\
他的目光再往旁
边挪了一寸。\
视线突然定住了。\
“这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