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么定了!眼下人犯都关押在内城巡司总衙的死牢当中,等万壑回来,老朽就让他去把这件事彻底办妥。”
随后,三人又聊了片刻,便直接起身离开了这间密室,转而去往餐厅。
餐厅内。
一张硕大的圆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珍馐美味,足足二三十道菜,琳琅满目,五光十色,令人目不暇接。
……
城外,七里坡。
一支三百余人的昭城守军,在坡顶高点扎寨驻守。
这个方向是昭城连接雍州府城的重要商道、粮道。
叛军时常会从西面绕过来偷袭。
因而守军一刻也不能松懈。
然而,守军们在这种前沿阵地拚死拚活,却连最基本的温饱都难以保证。
帐篷大多都是老旧破损的,食物也是极为粗糙、硬得能把人打死的粗粮饼,关键是数量还少,根本吃不饱。
坡上没有水源,士兵们想要喝水,就必须走上几里路去挑水。
如遇敌情,无法取水,一连渴上几天几夜都是常事。
渴极了的人,甚至连尿都喝。
很多人都想过叛逃,可叛逃之后,同样没吃没喝,更是死路一条。
“林校尉,下面好像有动静。”
一名面容枯槁蜡黄,嘴唇裂开道道血口的副官,快步跑到林奉孝身边。
此刻,林奉孝正背靠着一块巨石,双手杵着一杆大戟,闭目休憩。
他还和两年前一样,面容英俊,气态冷傲,喜欢穿一袭白衣、白甲。
只不过此刻,他身上的白衣白甲都已被鲜血染成暗红,他那张极为英俊的脸庞,也早已被血污糊得看不出本来面目。
“带我去看!”
听到副官的声音,林奉孝瞬间睁开双眼,眼底满是沸腾的战意。
副官重重点头,迅速将林奉孝带到一处隐蔽的观察点。
就见下方商道上,不紧不慢地走着三道人影。
居中的,是个蓬头垢面的少年。
左侧是个目盲少女,挽着少年的胳膊。
右侧则跟着一个白发稀疏、身形枯瘦佝偻的老农。
“奇怪……”
林奉孝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那边是雍州府的方向,府城的人怎会往昭城这边跑?”
“属下也觉得奇怪,所以才来向您禀报。”
那副官低声说道:
“弄不好又是叛军的细作……只不过,这样的人员组合,属下还是头一次见。”
“……确实古怪。”
林奉孝眉心微皱了一下。
突然,他双眼猛地瞪大,朝更远的方向眺望。
就见山道尽头,黑压压一片兵马,正朝这边席卷而来。
单看先头部队,人数便已不下五百。
“什么情况!?”
那副官顿时大惊失色,
“今日又没有粮队往这走,怎会突然冒出这么多敌人?而且,感觉怎么乱哄哄的……”
林奉孝没有回应,只是尽可能地看向更远端。
片刻后,答案终于揭晓。
这队叛军约莫有近千人,但在他们身后,却有几十人撵着他们杀,明显是被一路撵过来的。
而从后面那几十人的服饰看,明显都是出自雍州府那边的武道门派。
其中,身着蓝色劲装的云鹏派和土黄色劲装的九坛派,最是显眼。
而从那些武者的实战能力看,明显是有高层长老牵头,余下都是修为高深的内门弟子。
难怪单靠几十人,便能追着近千名叛军杀。
“集结队伍,随我杀下去!”
林奉孝低吼一声,整个人愈发战意沸腾,双眼都隐隐有些发红。
林奉孝麾下的这支队伍,军纪相当严明,令行禁止,不过片刻便已集结完毕,随着他朝山坡下扑杀而去。
当他们冲到坡脚商道上时,那两少一老也恰好到了近前。
“陈师兄!?”
林奉孝冲在最前面,一眼便认出了那名蓬头垢面的少年。
“不是,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陈成眉心微皱,满以为自己弄乱了头发,又在脸上抹了泥土,就算会暴露身份,也不至于这么容易就暴露吧?
“来不及解释了,陈师兄,你们先在一边等等,打完这一仗,我带你们进城。”
林奉孝脚步未停,留下一句话后,便带着队伍继续朝前冲锋。
“主人,需要老奴出手吗?”冯芳低声问道。
“看看再说。”
陈成道:
“你的身份极为特殊,能不出手就尽量不要出手,免得被人认出来。”
“遵命。”
冯芳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主动上前一步,将陈成和宁霜序稳稳护在身后。
站在冯芳身后,陈成和宁霜序都感到无比安心,仿佛天塌下来都不用怕。
当然,眼前这场战斗也全然没有任何值得他们怕的地方。
那些叛军本来就是溃逃状态,此刻顿时遭到前后夹击,更是溃不成军。
在这种情况下,与其说这是一场战斗,不如说是单方面的屠杀。
不过盏茶功夫,战斗便已彻底结束。
近千叛军被斩杀三百余人,其余全部缴械被俘。
紧接着,林奉孝便朝陈成这边跑来。
而此刻,林奉孝身边又多了另外一名青年。
“陈师弟,真的是你!!”
青年来到陈成面前,激动地双手重重拍了拍陈成的肩头。
紧接着,青年丝毫不嫌弃陈成身上的泥土污渍,直接一把将陈成拉过来,狠狠熊抱住。
“曹师兄,别来无恙。”
陈成也没挣扎,就那么任由他抱了片刻。
“我是没怎么变。”
曹兆松开陈成,笑嗬嗬地说道:
“你小子倒是又长高了不少,骨架也更长开了,就是看着没怎么长肉,瘦了点,好在足够结实。”
曹兆说着,又在陈成胸口捶了一拳,
“不错,够硬!这两年多时间,你一定没少苦练吧?”
陈成点了点头,语气平静道:
“确实不曾荒废时光。”
“好小子!”
曹兆紧接着便问道:
“说说看,凝成第几炷血气了?”
此言一出。
林奉孝顿时投来好奇的目光,他也很想知道陈成目前的修为境界。
而与此同时。
宁霜序和冯芳脸上,却都露出了些许极为复杂的神色。
血气?
对他们二人来说,这个词语简直太陌生了。
尤其是冯芳,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两下,内心暗暗唏嘘,
“主人真是虚怀若谷,不耻下交……连这种档次的人,都能当做朋友对待。”
当然,冯芳只是心里这样想,嘴上和脸上都不会表露出来。
他绝对忠于陈成,自然也会绝对尊重、并遵从陈成的意志。
“我其实已经……”
陈成原本打算直接告诉他们自己目前真实的修为境界。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却被人极为无礼地打断了。
“曹师兄。”
只见,一名二十二三岁的蓝裙女子,快步朝这边走来,毫不避讳地挽住了曹兆的胳膊。
“莹颖,你来得正好,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曹兆笑着道:
“这位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陈成陈师弟,他是我最好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