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探子失联前最后传回来的图像。”萨维奥说,“拍摄地点是第二星界战场内一处被星兽占据的据点。根据图像上的能量残留分析,他在进入据点后清理了外围所有中低阶星兽,然后在核心区域与驻守的兽王交手。交手过程没有具体记录,只知道最后兽王死了——被一拳打死。”
“一拳?”巴尔卡的竖瞳猛地放大了一圈。
“一拳。”萨维奥重复了一遍,“那头兽王在据点里盘踞了六百多年,吸收了足够多的本源能量,体内的能量核心已经接近三阶门槛。然后那个人王走进去,打了一拳,战斗结束。”
厅堂中沉默了。刚才还在质疑的巴尔卡此刻也没了声音,粗壮的四肢压在高台侧面的石壁上,前爪无意识地收紧了几分。骨板碰撞的轻响在沉默中格外刺耳。
弗朗索瓦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竖瞳呈暗金色,瞳孔深处像是燃烧着某种极深极远的光。他抬起右前爪,指尖在高台边缘轻轻敲了一下。整个厅堂的地面在他的敲击下微微震动了一次。
“他的肉身很强。”弗朗索瓦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九头兽王的意识中,“但这不构成威胁。一个三阶第一步的人族,肉身再强也有限。真正让我在意的是别的东西。”
科雷恩侧过头,竖瞳中闪过一丝不解。
弗朗索瓦从高台上缓缓站起身。六百米长的躯体在穹顶下方展开时,遮住了大半片镶嵌着能量结晶碎片的屋顶,那些淡蓝色的冷光被他的鳞甲反射成深浅不一的灰色。
“我和殷无极正面碰过。”
这句话让所有兽王同时屏住了呼吸。这件事弗朗索瓦从未提起过。科雷恩跟着他三千年了,也没听过半个字。
“那是在殷无极晋升四阶之后不久。”弗朗索瓦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翻开了一段封存了很久的记忆,“他和星盟议会的关系出了些问题——具体是什么问题我不清楚,但当时他单枪匹马地穿过边界线往北方走了很远,走到距离我现在巢穴不到三千光年的位置。我和他碰上了。”
“您和他交手了?”科雷恩的声音压得很低。
“算不上交手。”弗朗索瓦的竖瞳微微缩了一下,“他只是看了我一眼。就一眼。我当时已经是三阶第三步了,距离四阶只差半步。但他那一眼看过来的时候,我体内的能量核心在颤抖。不是害怕,是我的核心本能在告诉我:如果再往前一步,我会死。”
厅堂中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弗朗索瓦继续说:“后来他和议会和解了,没有继续往北走。我捡回一条命。但那一眼让我明白了一件事——在四阶面前,三阶巅峰和三阶第一步没有本质区别。都是蝼蚁。”
萨维奥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更低了。“领主,您是说这个徐无异将来也有可能成长到那种程度?”
“不是可能。”弗朗索瓦说,“星盟那帮老家伙把‘人王’这个称号都给出去了。殷无极是第一个,他是第二个。你什么时候见过星盟在同一个人身上犯两次错误?”
没有兽王能回答这个问题。
弗朗索瓦从高台上走下来,巨大的躯体在地面上投下深重的阴影。他走到厅堂正中央那颗从人族据点掠夺来的巨大能量球前,那是一团直径超过三百米的淡蓝色光球,被层层能量屏障包裹着,内部流转的能量浓度高到能让普通二阶个体在一瞬间爆体而亡。
“殷无极当年也是从星界战场走出来的。他晋升三阶的时候打了一万多人,总胜场数第一。这个徐无异也是打了一万多人,也是总胜场数第一。”弗朗索瓦抬起前爪,轻轻点在能量球外层的屏障上。屏障表面泛起一圈圈淡蓝色的涟漪,将他爪尖上残留的暗红色光芒吞没了进去。
“打法也很像。”萨维奥补充道,“都是纯粹的肉身力量,不喜欢用能量规则,能一拳解决的事绝不多浪费半拳。”
“所以。”弗朗索瓦将爪尖从屏障上收回来,转头看向两侧分列的所有兽王,“这不是一个需要讨论‘要不要重视’的问题。他已经值得被重视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怎么应对。”
科雷恩直起上半身,竖起前爪。“领主,您刚才说他不构成威胁,又说值得重视。这两句话之间是不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