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兽族领地,赤垒星域。
这片星域没有人类文明所熟悉的那种恒星光芒。三颗暗红色的矮星悬在天穹深处,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半阖的眼睛,将猩红色的光晕铺满整片虚空。
弗朗索瓦的巢穴就建在这片星域中央,一颗被掏空了内核的行星内部。行星外壳保留着原始的岩石结构,灰褐色的岩层上布满了星兽长期活动留下的爪痕和能量灼烧的焦痕。
巢穴内部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厅堂,穹顶高达数千米,墙壁上镶嵌着从人族据点掠夺来的能量结晶碎片,散发出淡蓝色的冷光,与外界猩红的天空形成鲜明对比。
弗朗索瓦蟠踞在厅堂正中的高台上。他的体型比任何一头兽王都要庞大,从头到尾的长度超过六百米,全身覆盖着深灰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边缘都泛着暗红色的微光,像是烧红的铁块在冷却过程中凝固成的颜色。
他的头颅呈三角状,额骨中央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核心,那是他花了上万年时间凝聚出的规则之核,也是他身上最坚硬、最强悍的部位。
此刻他的竖瞳半阖着,前爪交叠搭在高台边缘,姿态看起来随意而松弛。但厅堂内其余九头兽王没有一头敢放松警惕——弗朗索瓦只有在思考重大问题时才会摆出这种姿态。
九头兽王分列高台两侧。他们的体型比弗朗索瓦小了许多,最小的一头体长不到百米,最大的也不过三百米出头。
但每一头兽王体内都凝聚着属于自己的能量核心,境界最低的也是二阶顶点,有三头已经摸到了三阶的门槛。
最靠近弗朗索瓦的那头兽王率先开口了。他的体型偏瘦长,鳞甲呈深青色,四肢修长而有力,竖瞳中闪烁着某种比其他兽王更复杂的光芒。他叫科雷恩,是这片领地上资历最老的兽王,跟着弗朗索瓦已经超过三千年。
“领主,”科雷恩的声音低沉嘶哑,“安插在人族联邦外围的探子已经失联超过半年了。最后一次发回来的情报确认了一件事——那个人王确实达到了三阶,而且他的晋升路径和殷无极完全不同。”
弗朗索瓦没有睁眼,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哼鸣。那声音在巨大的厅堂中回荡,像是一块巨石滚过山谷底部。
“说下去。”
“殷无极当初是以兽池为根基,通过解析星兽的气血运转方式开辟了内天地。但这个人王——他叫徐无异——走的是另一条路。”科雷恩顿了顿,竖瞳微微缩了一下。
“他从星盟的内景图里找到了精神修炼的方法,在二阶顶点的时候就开始构建精神框架。根据探子传回来的最后一段情报,他在突破三阶之前,已经把精神锤炼到了能同时感知全身所有经脉裂口状态的程度。”
高台另一侧响起了一声粗重的鼻息。
那是一头体型极其魁梧的兽王,四肢粗壮得像四根石柱,肩高接近两百米,全身覆盖着铁黑色的骨质甲片——不是鳞,是直接从骨骼中长出来的外骨板。他叫巴尔卡,是弗朗索瓦麾下最擅长正面硬撼的兽王,过去两千年里至少撕碎过三十个试图深入这片星域的人族宗师。
“精神修炼?”巴尔卡的声音像两块粗粝的岩石在相互碾磨,“科雷恩,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些东西了?人族最强的武器是他们的能量规则和空间技术。精神修炼再强,能扛得住我一爪?”
“殷无极的事你忘了?”科雷恩侧过头,深青色的竖瞳冷冷地扫了巴尔卡一眼,“一万多年前,多少人觉得他只是个靠兽池投机取巧的小辈。结果呢?他花了三千年从三阶走到四阶,在边界线上击杀了我们多少同类?光是三阶领主级别的,在他手里折损的就不下五头。”
巴尔卡的鼻孔里喷出一股暗红色的气流,前爪在地面上重重拍了一下。岩石龟裂的声音在厅堂中炸开,几块碎石从高台边缘滚落下去。
“那是因为殷无极用了兽池。他解析了我们的气血运转方式,等于是摸透了我们的底牌。但这个徐无异没有走那条路。他练的是精神,精神练得再强,能和我们的肉身硬碰?”
“这就是问题所在。”另一道声音从厅堂右侧传来,音调比科雷恩和巴尔卡都平稳得多,带着一种审视过大量情报之后才有的冷静。说话的是一头体型中等的兽王,鳞甲呈暗银色,背上竖着一排细密的骨刺,从颈后一直延伸到尾尖。他叫萨维奥,是弗朗索瓦麾下负责情报收集和分析的兽王,境界不算最高,但脑子在所有兽王里公认最好使。
萨维奥抬起前爪,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暗红色的能量从爪尖渗出,凝聚成一幅半透明的画面。画面上是一个人族男性的身影——穿着深灰色的便装,站在某处据点废墟中央,右拳垂在身侧,拳面上有一层极淡极淡的金色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