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肉身强度确实不构成威胁。”弗朗索瓦打断了他,“但他的成长速度不一样。我们收集到的情报里有一条非常关键的时间线:他从武徒到二阶顶点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从二阶顶点到三阶更短。普通的人族宗师花上百年才能走完的路,他只用了几年。你觉得再过几年,他会成长到什么程度?”
科雷恩默然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不敢想。
巴尔卡终于憋不住了。他重重地喷出一口气,粗壮的四肢在地面上砸出几个浅坑。“领主,既然您说他已经值得被重视了,为什么我们不直接集结力量压过去?他的领地才刚接手没多久,防御体系肯定还没有完全建立起来。现在动手,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总比等几年之后再面对一个成长起来的强敌要好。”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主动出击?”萨维奥冷冷地扫了巴尔卡一眼,“在星盟的防御体系覆盖范围内,正面冲击一个由三阶领主坐镇的领地?”
“我们也有领主。九头兽王加弗朗索瓦领主,这个阵仗不够?”
“够了。”弗朗索瓦说,然后他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温度极低的光,轻轻阖起眼睑:“你在弗拉维安手下干了那么久,还是连这点东西都没学到。你以为我们会为了一个仅仅值得‘重视’的人王,就贸然集结所有高级战力冲出我们的领域?”
巴尔卡硬生生咽下了接在喉间的话。其余兽王也没有说话,但空气里的细微能量波动分明在表达同一种态度——那个所谓的人王只是一个人族刚晋升的小辈,倾巢而出去碾碎他,何错之有?
弗朗索瓦抬起左前爪,在半空中缓缓划了一道弧线。他身侧那片暗红色的虚空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从中心向外一圈一圈地翻涌震动,十几道极细的裂隙同时撕开。每一道裂隙的另一端都透出不同颜色的天穹——灰白、深蓝、暗紫、猩红。那是他过去用能量撞开并长期维系的空间裂缝,每一条都通往一片人族文明控制区的边境。
“我身侧全部的空间裂隙,一共十六条。每一条都通向不同的人族文明控制区边缘——晨曦帝国、湛蓝星界、真龙星界,还有那些不值一提的小型文明。”他侧过头看着巴尔卡,“如果你现在要我动用全部主力,你能不能保证,我前脚刚走,那些守在对面的驻军后脚不会进来?”
巴尔卡没有回答。他不敢回答。
弗朗索瓦继续说道:“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战力对比问题。星盟在人族边境布置的防御体系从来不是被动等我们进攻——他们一直在等我们犯错。等着我们的内斗和力量真空。我要是主动出击去对付那个晚辈,等我回来时,我的领地恐怕就不姓弗朗索瓦了,甚至不姓星兽了。”
萨维奥偏过头,暗银色的竖瞳中闪过一抹思索的光。“那么领主的意思是——我们按常规方式,用次要力量先磨他的耐心,消耗他的精力和边界防线?”
“对。”弗朗索瓦抬起右前爪,将那些撕裂的空间裂缝一爪一爪地抹去,“这个人王不是刚接手了一片前线领地吗?我们把边界线附近的次级种群拖过来,压上去,逼他从领地里走出来,逼他分身乏术。另外让潜伏在联邦的暗桩不要停,不管能不能拿到核心情报,只要不断往外送信息——他的名字、位置、每一次出手的记录,让所有星兽都知道,人族又出了一个有殷无极潜力的小辈。”
他顿了顿,竖瞳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冷色。“让他在这个位置上别想安稳修炼。”
科雷恩闻言,深青色的鳞甲微微竖起了一瞬,又慢慢平复下去。他理解了弗朗索瓦的逻辑——不是不重视,不是不想杀,而是杀的方式必须足够稳妥、足够隐蔽。用不停歇的骚扰消耗领主的精力,用情报渗透打乱他的节奏,用漫长的对峙拖慢他的修炼进度。
这不是怯战,是耐心。是活了上万年的老牌领主才有的耐心。
弗朗索瓦将目光从所有兽王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萨维奥身上。“萨维奥。”
“在。”
“给你三个月时间。盘点边界线外围所有能调动的次级种群数量,制定一个高频率、小规模的骚扰渗透方案,每十天一次,每次不同位置,不同数量。让它变成一场持续很多年的钝刀。”
萨维奥垂下头颅。“明白。”
弗朗索瓦转身走向高台,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岩石地面微微下陷。他的竖瞳在暗红色的穹顶光芒中显得格外深沉。在重新盘踞回高台中央之前,他的喉间滚动出一句只有自己能听清的话。
“殷无极,你那一眼,我记了一万两千年。”
他抬起右前爪,将那颗从人族据点掠夺来的巨大能量球往自己胸口的方向缓缓拉近。能量球移动时带起的空间涟漪在厅堂中炸开一圈又一圈淡蓝色的光弧,那些光弧掠过九头兽王的头顶,让每一头兽王都不由自主地伏低了上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