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里面是一扇落地窗,正对着外面一片小树林,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整个房间明亮而温暖。
他在修炼室中央站定,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接下来的日子,他要在这里住下来,一边淬炼肉身,一边研究那式新的枪法。
需要多久他不知道,但他不着急。
有的是时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徐无异的生活重新变得规律起来。
每天清晨六点,他准时起床,在院子里打一套基础锻体法。然后吃早饭,休息片刻,进入修炼室开始正式的修炼。
上午的时间用来淬炼肉身。
他站在修炼室中央,一遍一遍地演练“勤”这门自创的锻体法。
抱元守一,弓步冲拳,马步架打,仆步穿掌,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无可挑剔。
秩序之力从他识海涌出,沿着那条已经彻底定型的路线,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那种温热的感觉每次都会出现,像是在滋养,像是在强化,像是在一点一点地打磨他这具身体。
一百遍,两百遍,三百遍。
时间在枯燥的重复中慢慢流逝,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正中,又从正中慢慢西斜。
他没有停,一直练到心相之力消耗得差不多了,才停下来休息。
下午的时间,用来研究那式新的枪法。
他站在修炼室中央,手里握着燎原长枪,一遍一遍地推演“湮灭”的每一个细节。
秩序之力如何运转,如何凝聚,如何释放,如何和“破血”配合。
他试过很多种方式,每一种都感觉差了一点什么。
有时候是运转的路线不够优化,秩序之力在传输途中损耗太大。有时候是凝聚的方式不够精准,秩序之力还没释放就散开了。
有时候是释放的时机把握不好,和“破血”配合不到一起。
每一次失败,他都会停下来思考,分析问题出在哪里,然后调整方案,重新尝试。
这个过程很枯燥,很磨人,但他没有急躁。
他知道,创造一式新的枪法,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一遍一遍的尝试和调整。
晚上的时间用来恢复和沉淀。
他盘膝坐在修炼室里,闭着眼睛,让心相之力慢慢恢复。
他回想着白天推演的过程,分析每一个细节,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调整。
有时候想着想着,会有新的灵感冒出来,他就立刻睁开眼睛,拿起长枪,在修炼室里演练起来。
有时候演练到一半,发现不对劲,就停下来继续思考。
就这样过了七天。
第八天傍晚,他终于有了突破。
那是在一次推演中,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湮灭”的本质,是用秩序之力彻底湮灭目标的一切规则。但规则本身是无形的,看不见摸不着,要怎么湮灭?
他之前一直在想怎么让秩序之力更凝聚,怎么让释放的速度更快,怎么和“破血”配合得更默契。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湮灭的到底是什么。
是目标体内的规则,是目标周围的规则,还是目标本身的存在?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但仔细一想,却牵涉到规则的本质。
如果只湮灭体内的规则,不湮灭周围的规则,那目标还是存在于这片天地中,还有机会重新构建规则。
如果只湮灭周围的规则,不湮灭体内的规则,那目标还是完整的,只是暂时失去了活动的环境。
只有同时湮灭两者,才能真正摧毁一个目标。
他想到这里,心中豁然开朗。
之前的方向错了。
他一直在想怎么让秩序之力更凝聚,怎么让释放的速度更快,但这些都只是技术层面的优化。
真正关键的问题,是秩序之力作用的对象。
他要湮灭的不是某一种规则,而是所有规则。
不是“破血”那种定向瓦解,而是无差别的湮灭。
让秩序之力在接触目标的瞬间,化作一场规则层面的风暴,席卷目标体内和周围的一切。
不管是生命规则还是天地规则,不管是防御规则还是攻击规则,全部卷入风暴,全部湮灭。
这就是“湮灭”。
他握紧长枪,心念微动,识海中那轮秩序之心开始疯狂旋转。
秩序之力如潮水般涌出,顺着手臂流向枪尖。
但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让秩序之力凝聚成一点,而是让它散开,在枪尖周围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
那个漩涡很小,只有拳头大小,但里面蕴含着恐怖的能量。
那些秩序之力在漩涡中高速旋转,彼此碰撞,彼此湮灭,每一次碰撞都会释放出惊人的破坏力。
他看向修炼室角落里的那个假人,长枪轻轻刺出。
枪尖点在假人胸口的那一瞬间,那个小小的漩涡猛地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假人的整个上半身。
假人消失了。
不是破碎,不是崩解,是直接消失。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徐无异看着那处空荡荡的空间,看着假人消失后留下的那片虚无,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成了。
他成功了。
那式名为“湮灭”的枪法,在他研究了八天之后,终于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