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枪而立,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刚才那一枪带来的变化。
识海中那轮秩序之心暗淡了许多,旋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刚才那一枪,消耗的心相之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但值得。
因为他创造了一式真正拥有超强破坏力的枪法,一式能让对手在瞬间彻底消失的枪法。
在实战中,这一枪未必能够直接命中对手,因为与其同时施展的是“破血”,对手依然可以动用规则来对抗。
他需要首先湮灭对手的精神力量,而后才能消灭对手的肉身。
“可惜我的‘破法’和‘破血’都属于强力规则,连我自己都不得不遵守,否则单独对敌人限制‘破法’,而我自己则可以使用‘湮灭’的话……”
徐无异想到这里,不由摇了摇头,不可能所有便宜都让他占了。
“破法”和“破血”能够成立,让实力超过自己敌人也必须遵守,靠的就是这种强制性。
他睁开眼睛,看着手中那杆燎原长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八天的研究,八天的推演,八天的失败和重来,终于有了结果。
他走出修炼室,来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城市灯火渐渐亮起,在夜色中闪烁。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让自己彻底放松下来。
脑海里还在回想着刚才那一枪的细节。
那个小小的漩涡,那瞬间扩散的笼罩,那片虚无的空间。每一步都完美契合他的设想,每一个细节都精准无误。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湮灭”虽然成功了,但还不够完善。释放的速度还可以更快,消耗的心相之力还可以更少,和“破血”的配合还可以更默契。
这些都需要继续打磨,继续练习。
……
第二天一早,徐无异照常起床,在院子里打了一套基础锻体法。
吃完早饭,他走进修炼室,没有像往常那样开始淬炼肉身,而是站在中央,握着长枪,一遍一遍地演练“湮灭”。
他需要把这式新枪法彻底固化下来,让它变成和“破法”“破血”一样,心念一动就能施展的本能。
这一式枪法的创造,比起他当初创造三式枪法要更简单,因为其本质是脱胎于秩序之力的使用,而非独立创造规则。
修炼室角落里已经换了一批新的假人,是早上让军部的人送来的。他刺出一枪,假人消失,再刺一枪,又一个假人消失。
一遍,两遍,三遍。
时间在枯燥的重复中慢慢流逝,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正中,又从正中慢慢西斜。
他不知疲倦地演练着,每一次出手都比上一次更快,每一次消耗都比上一次更少。
到了傍晚时分,他已经能够在一秒之内,完成从心念到释放的全过程。虽然还做不到瞬间完成,但已经可以在战斗中使用了。
他收枪而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小树林。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树梢上,给那些光秃秃的枝干镀上一层金色。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是几只不怕冷的麻雀在林间跳跃。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修炼室,在训练垫上盘膝坐下。
接下来要继续淬炼肉身了。
“勤”这门锻体法,他每天都会练,从来没有间断过。
他知道,肉身是根基,是他在“破法”下最大的依仗。只有根基足够扎实,才能承载更高层次的力量。
他闭上眼睛,意念引导秩序之力从识海涌出,沿着那条已经彻底定型的路线,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那种温热的感觉再次出现,像是在滋养,像是在强化,像是在一点一点地打磨他这具身体。
他开始演练。
第一遍,第二遍,第三遍。
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不问结果。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每天都是同样的节奏,清晨基础锻体法,上午淬炼肉身,下午演练枪法,晚上恢复和沉淀。
日子平淡如水,但每一天都有进步。
肉身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秩序之力在以可感知的程度精纯,“湮灭”在以稳定的速度完善。
“湮灭”初见成效后,徐无异并没有急着继续深入研究。
他心里清楚,任何一门武学从创造到成熟,都需要时间的沉淀和实战的检验。
仅凭在修炼室里对着假人演练,哪怕练上一万遍,也终究只是纸上谈兵。
真正要让“湮灭”成为,能够与“破法”“破血”并列的杀招,必须要在真实的战斗中反复使用,在生死之间不断打磨。
所以当各地的战团邀请函陆续传来时,徐无异没有任何犹豫,全部接下。
二月初,他去了西漠。
那里有一道规模中等的裂隙,背后的星界碎片里盘踞着六千多头星兽,大统领级别的有八头。
西漠战团的团长亲自接待,态度恭敬得近乎谦卑,开出的条件也比北原那边更加优厚。
徐无异没有让他们失望。
出手的那一刻,秩序之力覆盖全场,六千多头星兽全部定在原地,然后成片成片地倒下。
八头大统领同样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全部变成了完整的尸体。
西漠战团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徐无异只是平静地收了枪,转身离开。
二月中的时候,他又去了东海。
那是一片群岛之间的海域,裂隙藏在海底深处,战团的人花了很大力气,才布置好能量中和装置。
星兽涌出来的时候,那些海生星兽的体型格外庞大,有几头甚至超过了三十米,在海面上掀起滔天巨浪。
但结果是一样的。
秩序之力覆盖过去,那些巨兽全部定在原地,然后一头接一头地沉入海底。战团的人开着船过去打捞,一连忙了三天才把所有的尸体运完。
二月底的时候,徐无异原本打算去南域。
那边有一道裂隙,规模不小,据说背后可能有上万头星兽。南域战团的团长已经发来三次邀请,条件一次比一次优厚,只等他点头。
他正在整理行装,准备动身的时候,个人终端忽然震动起来。
那震动的方式很特殊,是军部最高级别的紧急通讯。
徐无异放下手里的东西,接通通讯。
冯灼华的面孔出现在投影里,脸色有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