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全力出手了,但徐无异不仅全部接下,而且每一次反击都比上一次更重,每一次应对都比上一次更稳。
这个年轻人的肉身,就像是一座永远无法撼动的大山,任凭他如何冲击,都纹丝不动。
更让他心惊的是,徐无异的攻击越来越重,越来越快,像是永远不知疲倦。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刚晋升不到半年的年轻宗师,而是一个在肉身一道上浸淫了几十年的老怪物。
又是一记对轰之后,范崇光借力后退,拉开距离。
他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已经见汗。虽然只是切磋,但这种纯粹的肉身对拼,对他的消耗太大了。
徐无异也停下动作,看着他,神色依旧平静。
范崇光看着他那一副轻松的样子,忍不住问:“你不累?”
徐无异摇摇头,如实说:“还好,这种程度的训练,我每天都要练几千遍。”
范崇光愣了一下,然后默然无语。
他能理解徐无异为何要做这种训练,正是因为“破法”的存在。
连自己这种已经形成领域的宗师,都无法打破这道规则,意味着神意之下,徐无异几乎可以无视所有规则,强迫对手与他比拼肉身。
至于神意宗师能不能打破这道规则……范崇光也不知道,但他认为即便能做到,也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范崇光看着徐无异,目光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摆了摆手。
“不打了。”
徐无异微微一怔。
范崇光看着他,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
“你这打法太无赖了。一上来就用‘破法’封住我的心相,让我用不了领域,用不了规则,只能用肉身。”
“然后你再用你那变态的肉身跟我拼,我这把老骨头,哪拼得过你?”
他说着,揉了揉自己发麻的手臂。
“刚才那几下,震得我现在手还麻,再打下去,我这把老骨头非散架不可。”
徐无异听着,收回秩序之力,朝他点了点头。
“范宗师客气了,您的锻体也很强。”
范崇光瞪了他一眼。
“少来这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认真。
“说实话,我闭关三年,自以为又有突破。今天遇见你,才知道天外有天。你那个‘破法’,加上你这肉身,神意之下,恐怕没人是你对手。”
徐无异摇摇头,说:“我只是运气好,找到了一条适合自己的路。”
范崇光看着他,忽然问:“你这条路,打算怎么走下去?”
徐无异想了想,如实回答:“是,先成神意,再考虑其他。”
范崇光听着,点了点头。
“好志向。”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起来。
“我今天来找你,本来是想看看,到底是谁把我的同乡晚辈送进了大牢。结果看了半天,不仅没看出问题,反而被你的实力惊到了。”
他看着徐无异,目光里带着几分坦诚。
“郑明川的事,我不会再管。他做了那些事,落得这个下场,是活该。你不用担心我会找他麻烦,或者给你使绊子。”
徐无异听着,点了点头。
“多谢范宗师。”
范崇光摆摆手,说:“谢什么,我又不是帮你,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宋家那边,我自会去解决,你就别插手了。”
“那是自然。”徐无异也道,“我与宋家并无关联。”
“嗯。”范崇光应了一句,然后又说。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宋逸那个人,心思深沉得很。他这次帮你,未必是真心。以后打交道的时候,留个心眼。”
徐无异点点头,说:“我明白。”
范崇光看着他,眼中带着欣慰,然后忽然说:“有没有兴趣去我那里坐坐?”
徐无异微微一怔。
范崇光笑了笑,说:“我那里有几坛好酒,是老家带来的,存了十多年了。平时舍不得喝,今天遇见你这么有意思的年轻人,想请你喝一杯。”
徐无异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好。”
范崇光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停车场外面走去。
徐无异抽出插在地上的燎原长枪,收好之后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起走出那片空地。
外面的街道上车流穿梭,行人匆匆。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人,没有人知道刚才在那片空地上,发生过怎样惊人的战斗。
范崇光走在前面,步伐从容,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他一边走一边说:“我老家在南边一个小县城,穷得很。小时候家里穷,饭都吃不饱,更别说练武了。后来运气好,遇到了一个云游的老道士,教了我几手功夫,这才走上武道这条路。”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带着几分回忆的意味。
“那老道士走了之后,我就自己练。没有资源,没有老师,全靠自己摸索。练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成了武师,后来又成了先天,再后来,就成了宗师。”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感慨。
“说起来,我这条路走得比你艰难多了。你们现在有联邦支持,有好的功法,有名师指点,我那时候什么都没有。”
徐无异听着,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他从来都知道,自己这一路走来,联邦对自己的帮助是极大的。
范崇光继续说:“但也正因为什么都没有,我才更懂得珍惜。每一次进步,每一个突破,都是拿命换来的。所以我对我那些同乡晚辈,总是不忍心太严厉。”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徐无异。
“郑明川的事,我是真的不知道。他每次来,都只是聊些家常,说些琐事。我以为他只是想维持这份乡情,没想到他在外面做了那么多事。”
他说得颇为认真,越是重视徐无异的态度,才越想解释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