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阳子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法域正在被一种更霸道、更蛮横的方式压制!
这不是法域间的对抗、抵消,而是近乎掀桌的举动!
末日之下,一切法理都失去了原有的秩序,彻底归入混乱与寂灭,谁也无法驾驭!
鱼吞舟一步踏出,身形暴掠,拳锋之上,灰黑罡气如龙缠绕,带着天倾之势,轰然递出。
“这是……”
玄阳子瞳孔骤缩,眼底不可遏制地浮现出恐惧。
他从未见过这等力量,而这等力量真的是一介神通境的小辈能掌握的吗?
危急时刻,玄阳子面目狰狞,眼中尽是疯狂。
他身后鬼门轰然破碎,将所有血河与阴魂尽数引爆,试图在绝境中搏出一线生机。
然而,拳落。
哢嚓——
恍如有真实的脆响从法域深处传来。
法域破碎。
玄阳子当下这具身躯,更是遍布裂纹!
“小儿,老夫不会死!”
玄阳子厉啸一声,整个人竟是如流星般主动撞向鱼吞舟,主动引动了内天地走向毁灭。
鱼吞舟第一时间洞穿了他的目的。
“老东西,又来这套?”
他的声音如闷雷般在天地间炸响:
“你真当鱼某和你一样不长记性?同样的路数,还想用第二次?”
话语落,鱼吞舟不退反进,竟迎着玄阳子的自爆之势,一步踏出。
“地陷!”
轰!
天旋地转,方圆数里的沙地轰然塌陷,玄阳子前冲之势戛然而止,被如同万仞高山的武道意志压下,而后被整片大地拖拽着向下坠去。
与此同时,鱼吞舟演化天倾地陷的拳意,天地法理再度错乱!
玄阳子体内本该向外宣泄的毁灭之力,被天倾地陷之势尽数锁死在地下,如困兽犹斗,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无形的壁障。
“不!”
玄阳子发出最后的厉啸,声音中满是惊怒和不甘。
他这具肉身已经撑到了极限,内天地的毁灭不可逆转,可那足以将方圆十数里之地夷为平地的力量,却被死死按在地下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
“老夫不甘——”
轰——
一声闷响自地底传来,如同地龙翻身,整座大地都仿佛跳动了下,剧烈的震荡向四面八方辐射而去,猛烈而急促。
鱼吞舟挡在西玄郡的方向,脚下一踏,便将这股自爆之力的余波拦在脚下。
这股余波在远处倾泻,沙尘冲天而起。
直至数十息之后,风沙才渐歇。
鱼吞舟自漫天烟尘中缓缓走出,手中提着一颗残破到难以辨认、支离破碎的首级,目光扫过远处。
远处,早有几道身影追出城来,皆是外景,此刻目睹了这番景象后,无不心胆俱寒。
一位魔道准大宗师,太元宗的长老,就这样被人打死在了荒野之中!
临死前更是连自爆内天地都没能奏效,被天地塌陷之势生生闷死在了地底……
此刻。
感应到鱼吞舟扫来的目光,几人无不心中一凛,挤出笑容示好。
而那袭青衫已然转过身,踏着风沙朝西玄郡走去。
没人敢靠近。
他踏过城门,不紧不慢地穿过长街,回到了酒楼中。
而那枚被游街示众的残破首级上,勉强能看出最后一刻的惊惧与不甘。
西玄郡内无数双眼睛目睹了这一幕,有震撼,而更多的是敬畏。
当年仰仗法相神通一指点杀了金雄飞的那个年轻人,如今才隔了多久,就当着整座西玄郡的面,强势镇杀了太元宗外景四层的长老!
这一幕带来的震撼,让城中所有势力的驻守者都清晰无比地意识到一件事——
这一代年轻一辈的成长速度,远超历年历代。
他们……
或许真的老了。
……
鱼吞舟不紧不慢回了酒楼。
袁孟舟、方正初以及蒋诚无不目光炙热地盯着他手中的首级。
鱼吞舟在桌前坐下,拿起酒杯,发现酒已满上,尚有余温。
“酒不错。”
他举起酒杯朝三人示意,笑眯眯道,
“鱼某这下酒菜如何?”
袁孟舟幽幽道:“这天下谁敢说菜不够硬?”
鱼吞舟大笑着举杯示意,众人狠狠灌了他一坛酒。
“鱼兄此次来西漠,可是有什么事?”蒋诚好奇问道。
鱼吞舟沉吟道:“确实有些事要处理,我想麻烦几位帮我找几个人。”
“谁?”
鱼吞舟报出了几个人名。
例如雨阳,皆是当初和他与风烟冷一起进入秘境之人。
后来他进入了八卦炉中,雨阳等人则和风烟冷不知所踪。
之后也一直没有消息。
再见风烟冷,已经是龙门后的事了。
可惜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交流。
“这只是小事。”袁孟舟狠狠点头道,“过两日就能给你消息,只要他们还在西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