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地面上裂出了无数缝隙,密密麻麻的眼睛从下方冒出,看得人毛骨悚然。
哀嚎、尖叫、疯笑……
诸般魔音灌入人耳,性功未入清净地者皆在瞬间心神失守。
阴风卷着鬼哭瞬间席卷而去,纵使金家几位外景族老全力抵抗,也在瞬间溃败!
就在金家即将被鬼蜮吞没时,一道沉重无比的拳头凿入了鬼蜮。
“【天倾】。”
霎时间。
天空阴云被撕开,血河开始倒卷。
所有的鬼物、阴魂、哀嚎、疯笑,在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仿佛天地失声。
一拳递出。
天地倒悬。
整个西玄郡的人都生出一种错觉——
仿佛头顶的天,塌了下来!
历经天地人合一,近乎主导了一场天地末劫后,鱼吞舟站在【见性天】的门槛上,对天地之力的领悟上了不止一重阶。
拳法一道上,更是如此。
这一拳畅通无阻凿入了玄阳子营造的法域,无极罡气如龙缠绕,以劫气属性,抵消了种种扭曲法理的侵蚀。
玄阳子瞳孔中映出那一拳的轨迹。
他竭力催动法域,试图截断鱼吞舟与天地之力的联系。
法域本身就是一方由武者之道编制的天地,走到尽头,便是以己身之道,代替这方天道。
这一刻,玄阳子截断了鱼吞舟与外在天地的联系!
本以为这能让鱼吞舟的拳法威能骤降,可拳势竟是丝毫没有减弱!
“这是……”
玄阳子瞳孔中最后倒映出那缕灰黑色的罡气。
那股湮灭万物,尽归虚无的寂灭之意,让他毛骨悚然!
轰!
重拳裹挟天倾之势砸在其面门上,鲜血横飞,玄阳子只觉这具肉身的面庞如同瓷器般出现了细密裂纹。
下一刻,鱼吞舟变拳为掌,扣住了玄阳子的面庞,脚下一点,数十丈地面尽数陷下,而他身形暴起,带着玄阳子去往高空。
外景四层的余波都足以毁去整座西玄郡,鱼吞舟强行扣着玄阳子,前往了城外。
无数人伸长了脖子,却只能看到那如流星般去往城外的身影。
有人当即蹿出,试图跟上,旁观此战。
城外,风沙如怒。
鱼吞舟一手扣住玄阳子的面门,身形如陨星坠地,轰然砸在西玄郡往西十数里外。
百丈的沙土直接被气浪掀起,如黄龙翻身,遮天蔽日。
玄阳子被这一掼,身躯之上的裂纹更深。
尤其是鱼吞舟那诡异的罡气,让他的伤势难以愈合。
“鱼吞舟!”
他神色惊怒,体内漆黑的阴寒之气疯狂外溢,与法域结合,所过之处沙土结霜,阴风怒号!
玄阳子仰天长啸,无尽阴风中,身后一道鬼门缓缓开启,无数阴魂怨灵相随,其中甚至外景级数的阴魂,化作恐怖的漆黑龙卷风而来。
“竖子欺我太甚!”
玄阳子面色狰狞,全力出手。
“老夫纵横中原百余年,岂容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辈如此折辱!”
他双手结印,鬼门大开,无尽阴魂疯狂涌向鱼吞舟,从四面八方缠住他。
而离开城中,再无担忧,鱼吞舟彻底放开手脚,以身前旧敌,丈量自身的拳脚。
他以“挥斥八极”迎敌,无论阴魂从何而来,皆在拳意之下无所遁形,彻底消融。
这让鱼吞舟确认,自己的无极罡气在增加了劫气属性后,堪称如虎添翼。
末劫之前,众生平等。
故而他的无极罡气平等对待所有敌人。
哪怕是玄阳子的法域,也难以压制他罡气中蕴含的劫气道韵。
他以此为根基,锤炼刚领悟的拳法——
【天倾】
【地陷】
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
地陷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
两道拳法齐出,天地为之错乱,风沙倒卷,法理崩碎,竟是形成了近乎法域压制法理的效果!
那座鬼门剧烈震颤,无数阴魂尚未扑出,就在错乱的法理中被绞成粉碎。
就连那几头外景级数的阴魂,也仿佛陷入了天地的夹缝之中,进退不得,被拳意层层碾碎,发出无声的惨叫。
“竖子!今日便让你见见太元宗和血河道的神通融合!”
玄阳子须发皆张,状若疯魔,双手猛地向下一按,不留任何余力。
法域中沉寂的血色长河轰然沸腾,浪潮翻涌、砸落,裹挟着万千不得超生的阴魂,要将鱼吞舟拖入河中,永世沉沦。
鱼吞舟拳意再变,似是随手拨开眼前尘埃,罡气演化出一道微不可察的生灭圆环。
圆环转动之间,前方的空间仿佛化作了一道漩涡
无论是阴魂还是血河,皆无法触及鱼吞舟的真身,被引向两侧。
鱼吞舟再度踏前。
嗡——!
一道沉闷到极点的声响,以他为中心轰然荡开。
无极罡气勃发,如浪潮席卷四方,其中蕴含的是“万物终结、天地归一”的末劫之意。
他双拳齐出,方圆数里内的天地间竟是陷入了天崩地裂般的末日景象。
所过之处,阴魂尖啸着化为飞灰,血河之水尚未靠近便蒸发殆尽,连那沉沦之意都被生生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