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一瞬间,就将所有人都视作了问拳对象!
云层低垂,山风骤停。
一种难以言述的压抑感化作沉坠之感压在众人心头。
而这一切的源头,是那立于山巅的青衫身影。
谢鹤羽面色惊变,心中有鬼,以为鱼吞舟提前洞穿了他们的计划,下意识想要逃离这股拳意的笼罩范围。
可那股拳意如影随形,铺天盖地,根本无处可逃!
一瞬间。
包括他在内,无数人头皮发麻,生出大祸临头,却只能等死的绝望之感!
不知多少人在此刻闭上了眼睛。
谢鹤羽面色涨红,极力挣扎,可与他为敌的似是整座洞天世界,任他如何挣脱,都是无用之功。
就在这一拳即将印在所有人眉心的刹那,束缚他们的天地之力骤然消散,谢鹤羽重心一失,猛地后仰,堂堂外景强者,竟是一屁股跌坐在地,再不复大族外景的风光。
那平等针对所有人的煌煌拳意来得汹汹,去得也匆匆,在刹那间消散。
就像是一拳递出,却只是在他们额前轻轻印下。
宛如归来游子一个不轻不重的玩笑。
可不等众人消化拳下“逃生”的侥幸,以及这个该死的“玩笑”,整座洞天中的武运,再一次齐齐震颤!
本来被轰散在天地间、无人汲取的武运,再度争先恐后地向着山巅涌去。
可就在它们即将触及那袭青衫的瞬间,又是一拳。
天地武运再度打散。
而后好似不死心一般,武运如潮,第三次扑了上来,却第三次被打散。
目睹这一切,刚还在因为“玩笑”而骂娘的清芷道人,瞬间沉默不言。
“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
小镇中,不知是谁低低骂了一声,却骂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莫说是各家晚辈,哪怕是他们,也对残留此间的武意眼馋不已,若是有机会悉数吞下,武道再高一重天、两重天……
只怕法相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如今?
……
在最后一刻收了拳的鱼吞舟擡眼,满目疏狂,扫过山下。
那一道道向此地探寻而来的目光如惊弓之鸟,纷纷缩回,满是忌惮。
“山水有重逢。”他开口,声音不大,却顺着山风落入每一个人耳中,“诸位道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庭院中,罗时武满脸苦笑。
满打满算,三年都没有,这两年多于他们而言平平无奇,枯燥乏味的时间,却在鱼吞舟身上呈现出了完全不一样的流速。
让他们再见少年时,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一时间。
整条山道、整座小镇都陷入了鸦雀无声。
各家新来的小辈们早已僵成了石像。
他们入洞天前就听过鱼吞舟的传说,一年多就登入了龙虎榜前五,不久前更是传来这位已登榜首的消息,本以为这就已经足够变态了,可今日亲见这位拳压洞天、武运三聚三散的场面……
才懂“天骄”二字,远非他们能揣度。
武运在他手里,不止如玩物,更是弃如敝履!
……
山巅上。
与洞天中的众人“问好”了一番的鱼吞舟回身,看到了自己多年前刻下的那行旧字。
他并不在意众人的心思和想法。
忌惮也好,畏惧也罢,又或是敌视与杀心……以他如今的身份和实力而言,都是应该的。
毕竟自古才高招嫉,本就是常理。
他伸出手指,以指为刻刀,在那行旧字旁边添上了新的一行。
笔锋比旧刻从容,字势却更为沉阔,像是一条困于浅滩的鱼终于游进了汪洋,肆意纵横。
紧接着。
他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山巅上。
虽是故地重游,可总该与如今的地主打声招呼。
山腰间。
玄阴道人拂尘一摆,对着鱼吞舟颔首后,便重新走入了道观中。
他两年多前驻守进此方洞天,只知鱼吞舟与上清一脉有旧,故而方才没有阻拦,此刻也没有太过亲近的意思。
一旁的玄藏法师却是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鱼施主拳意通神,贫僧佩服。不知今朝归来,再见故土,有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