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当年那个困于死局却从未放弃的少年,视人间为道场、熔炉,放言迟早有一天要“诸般泥泞,振衣便散”的少年,而今——
拳意压洞天。
“后生可畏啊。”
张青同转身回了屋。
接下来的洞天,怕是要精彩了,却与他无关。
突然间,张青同的脚步悬在半空。
……
山腰间,两座比邻而立的清修之地。
玄阴道人和玄藏大师对视一眼,不禁摇了摇头。
难怪这些年无一人能汲取武运。
这些武运竟是早已“认主”,也因为这些与罗浮洞天近乎融为一体的武运,鱼吞舟踏足此方洞天,就像踏入了一座为其“量身打造”的小天地,让他的一喜一怒,皆如浩荡天威。
哪怕他再度拒绝了这些武运,这天地依然认他。
嗯?!
两人再度擡头望去。
那个好似要问拳洞天内所有人的身影!
……
已经快走山脚下的各家代表,此刻全都僵在了下山的石阶上。
月红衣猛然回头,望向山巅。
方才不是错觉!
那家伙真的从他们身边走过,而所有人,包括几位外景强者在内,竟是无一人察觉!
不,还是有人察觉了。
是她……不过这恐怕也是那家伙故意的吧?
月红衣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而她周遭的各家外景长辈,无不是脸色凝重、难看,有人更是低声道:
“真见鬼了?”
其中尤以谢鹤羽的脸色最为精彩。
他手中的折扇被攥得折断当场,方才月红衣的疑问回荡在脑海中,让他惊疑不定。
此子……当真无声无息地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而他,谢家嫡脉,外景强者,竟是丝毫未察觉?
这如何可能?!
他仿佛能感受到周遭投来的目光——那些方才在亭中听他说“草莽流民”的人,此刻虽未开口,可每一道视线都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他方才在亭中的句句讥讽,此刻全变成了主动凑上去挨的耳光,响亮得发烫。
谢鹤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怒与屈辱。
他的元神沉入一枚玉符,传讯早已潜伏在洞天之外的两位【地府】杀手。
原本拿下鱼吞舟,最合适的时间、地点是在洞天之外,防止有其他人插手,尽快将此子擒拿回北原,用以钳制北溟洲。
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就在此刻,就在此地,就在此子最鼎盛、最张扬、最不可一世的这一刻!
任你天资绝世、拳意滔天又如何?【地府】的暗杀之术冠绝天下,两位地榜杀手联手袭杀,纵是地榜宗师也得在一瞬间毙命!
谢鹤羽缓缓吐了口气,仿佛已经看到了鱼吞舟血溅山巅的场面。
可一息、两息……
玉符沉寂如死。
谢鹤羽眉头微蹙,为何那边毫无反应?
他再度催发一道指令。
可玉符依旧毫无反应。
就像一块死物,连一丝反馈的神意都没有。
谢鹤羽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不信邪,第三道讯息灌入玉符——
却依然是石沉大海。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爬上来,慢慢攀上他的后脑勺。
是哪里出了意外?
而就在这时——
山巅之上,那道原本如水流般漫延开来的拳意骤然暴起。
毫无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