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前辈……都已经做好了应劫、牺牲的准备了吧。”
天元丹被人皇亲手划入封禁行列,本身就代表了因果与禁忌,拿出、炼制、改良都要沾染不小的因果。
而今虽然代价不显,可这份债迟早要还的,这也是不久前明心对金不喜所言中,他们早已做好了承担代价的准备。
真言老道忽然道:“若我们仍按原计划行事,让鼎灵转世入张不虞之身,以仙鼎镇压魔君,再封山自囚、困住人皇三尸——可行吗?”
安如玉摇头:
“除了张不虞这一环,其他是可以尝试。至于张不虞,还是那句话,不是行不行,而是时不待浮丘山。”
“前辈是否能确定,鼎灵转世、稳固境界、重掌仙鼎,这期间需要多久?”
“我们虽断了南家与九幽的联系,但在魔君主动的情况下,重建联系不过朝夕之事,也许两三天,也许只是一天,甚至更短。”
“而且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察觉浮丘山已经‘背弃’了盟约。这只会逼得他们彻底倒向魔君,加速魔君的降临。”
“我们接下来确实要请动仙鼎,以它镇压魔君,毕竟只有仙神之上,才能镇压仙神之上。可若要等鼎灵转世,时间恐怕不够。”
“此外,仙鼎又一定会随你们的意愿行事吗?”
真言老道深深看了眼面前的容貌精致,城府更是不输其容貌的女子,感慨这一代的闻香教出了位了不得的圣女。
方才这番话说的没错,但他也敏锐察觉到了某些问题。
结局注定不可更改,却可以改变过程。
如果安如玉提前几日找到他们,道明一切,他们未必不能延缓南家彻底倒向魔君的时间,争取来推动鼎灵转世的时间。
也就是说……
安如玉没有选择这一“过程”。
她不希望看到鼎灵转世?
这个念头浮起来,又被老道亲手打杀。
事已至此,这位闻香教的人皇传人也没有给他们选择的机会,也就无需再去烦恼。
值得庆幸的是,在此女给出的未来中,浮丘山守住了东荒,未曾让历代先贤的努力付诸东流。
“那你准备如何说服仙鼎,由它出面镇压魔君?”
真言老道缓缓道,
“这位可不好相处,便是当年浮丘山的诸位仙神前辈,也没几人能入得它眼,请动它出手,更别说如今天地大道压制严重。”
他叹了口气,这尊仙鼎虽然被他们浮丘山奉为祖器,但其本身似乎一直有着其他的追求,对浮丘山道统的庇护,也属于“顺手为之”。
浮丘山的历代先贤猜测,这尊仙鼎很有可能身怀人皇授予的某项使命,在这个使命达成前,其他一切都可以退而其次。
所以哪怕魔君降世,它也大概率不会主动出手。
不然,他们也不必想方设法试图将其“掌控”了……
安如玉道:“这需要尝试,不仅是我,还有鱼少侠也需要进行尝试,看能否说动仙鼎。”
“变数吗?”老道陷入了沉思。
仙神之上的存在看到的结局不可更改,除非有其他同等存在插手其中。
就好比能够阻止魔君的,只有仙鼎。
鱼吞舟自然不可能堪比仙鼎这般存在,但他或许会成为说动仙鼎出手的变数。
想到此子身上还有着传说中的天地山河印的残骸,真言老道也就释然了。
或许,此子的到来,也是浮丘山的气数所牵引。
如今若有人能说服仙鼎出手,那就只有鱼吞舟与执掌洛书的安如玉了。
乍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正梳理东荒局势的鱼吞舟擡眼看向安如玉。
也是在此时,一道声音直接响起于他的元神中。
“待会进入道观后,郭少侠莫要先行接触仙鼎。”
这声音赫然是顺着他与安如玉的元神契约所落。
鱼吞舟倒也不意外,毕竟传音入密在这两位大宗师、准大宗师面前,大概率会被发现。
“这是为何?”他疑惑道。
难不成是怕自己抢先一步,得到仙鼎认可?
“人皇留下的这尊仙鼎,极其特殊,要想让它认主,又或是只是短暂驾驭,都只有一种办法,【通幽】。”
“但即使是我教掌握着人皇的根本法,依旧未曾确认人皇的‘仙界’坐标所在,更别说沟通门户,搭建桥梁。”
“所以驾驭这尊仙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郭少侠要是尝试失败了,岂不就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