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守观面色勃然大变,她想说些什么,却被师叔祖擡手拦下。
真言老道神色间流露出几分疲倦,他已经明白了安如玉话中的意思,道:
“仙鼎对抗人皇三尸的计划,注定失败?”
安如玉点头道:“这反而会促成人皇三尸的脱困。”
守观再也忍不住道:“你的意思是,我等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失败的?”
“不完全是。”
安如玉平静道,“妾身是十天前才看清东荒局势的全貌。浮丘山真正的危机,系于三件事。仙神门户、人皇三尸、以及南家背后的魔君。”
“你们可以借助仙鼎镇压仙神门户、镇压魔君,可代价——就是促成人皇三尸的暴动。”
“所以浮丘山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只能成功一半。”
守观面色难看至极。
为了解决仙神门户的问题,他们不惜取出了天元丹的丹方,以此找到了拖延诸多仙神门户暴动的办法,却也走上了一条错路。
为了一劳永逸,他们想到了另一条路,寻觅多年,才找到了最适合的张不虞,耐心等其成长,希望能让张不虞牺牲自己,成为仙鼎之灵转世的肉身。
届时鼎灵虽然需要重新修行,却可随时执掌仙鼎之力,相当于仙鼎“认主”。
转世重修后,仙鼎之灵自然也就摆脱了天地大道的压制,堕仙门户将不再是威胁,他们也可以彻底舍弃天元丹。
而愈发暴动的人皇三尸同样能以仙鼎镇压,浮丘山自有余力一步步清算南姚两家,哪怕南家背后站着魔君。
可突然出现的安如玉,却在此刻推翻了他们的计划。
她告诉他们,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
这让他们如何能甘心?
“……你既然知道这一切,为何不早些来寻我们?”
守观忽而咬牙道,
“如果早知仙神门户可以用其他方式镇压,我等就无需顾忌南姚两家。哪怕只是提前两天,我也能与师叔祖联手潜入南家,将魔君降临危局扼杀于萌芽中!”
为了顺利拿下鱼吞舟,南家最强的南凤都被派了出去。
如果她和师叔祖出手,足可打南家一个措手不及,让南家在联系魔君前彻底覆灭。
安如玉和鱼吞舟能做到的事,他们自然能做得更好。
如此,也可将他们亲手犯下的错误解决,让东荒免于南家的侵占。
老道淡淡道:“你不会有这个机会,即使南凤不在族中,即使这闻香教的丫头提前找上我们,即使我们选择相信了她,提前做好围剿南家的准备……也会有其他意外发生,譬如南家那个老不死突然从海外返回,又或是南家提前接到了魔君的警告。”
他看向安如玉:“这就是你看到的最优解的过程吧?”
“是的。”
安如玉目光中多了几分惋惜,看向守观,
“其中过程可以随意改动,但结局不会变,即使你改动了原本看似关键的节点,也会有其他的意外填补上来,所以魔君降临东荒是注定的结局。”
守观陡然意识到了什么,面色苍白,低声道:
“你是说……这一切,那位魔君同样看在眼中?”
那位仙神之上的存在早早窥见到了这一切,却没有阻止。因为被逼到这一步的南家,会让祂更早地降临这座天地。
而如果安如玉选择了另一种“过程”,让南家有覆灭的希望,那位魔君也绝不会坐视南家就此覆灭,自会在一开始就警醒南家。
一直沉默不语,仿佛只是块石头的南观突然开口:
“智慧不敌神通,神通不敌天数。”
“仙神之上……即是天数!”
“你们试图违背天数,注定失败!”
就连混天也在感慨:
“凡人最愚蠢的,就是妄图违背仙神,而仙神最愚蠢的,就是忤逆我与道友这般的高位者。”
真言老道沉默许久,像是终于接受了某些结局:
“你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不可改变的结局,应该不止魔君降临,还有三尸暴动吧?”
说到这,他自嘲一笑道,“至于仙神门户,这已经靠你们暂时解决了。”
安如玉却是摇头:
“是浮丘山的诸位前辈坚持到了现在,才让东荒在被堕仙侵占前,等来了我与鱼少侠的到来,带来了解决仙神门户的另一种办法。”
“前辈也应该很清楚炼制天元丹的代价,当下天道不显业力,仅是大道受限,日后天地解禁,一应堆积起来的业力,都会一一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