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吞舟目光一眯:“你方才说的,有几分是真的?借助洛书,你究竟还看到了什么?”
“妾身对外人,可不像对郭少侠这般真心,从来都是真话假话掺着说。”
安如玉嗓音含笑道,
“譬如妾身看到的结局没有假,但这个结局对浮丘山是否是最优解,那就不得而知了。可至少,对我们来说一定是最优解。”
“你给浮丘山埋坑了?”鱼吞舟沉声道。
“还记得妾身方才描述的东荒未来吗?”安如玉轻声反问,“魔君降临,南家称雄东荒,浮丘山自封山门——相较于这个未来,浮丘山如今,还能坏到哪里去呢?”
“妾身当下唯一不能确定的,是能否请动仙鼎,阻止魔君的降临。”
“另外,就是人皇三尸……”
说到这,安如玉同样陷入了某种思索中。
鱼吞舟轻吐了口气。
的确,浮丘山原本的结局就是自封山门,而现在却有希望在自封山门前,先行镇压魔君,让东荒免于战乱。
这或许也是真言老道长应下的原因。
鱼吞舟瞬间联想到了什么!
这时。
“也罢……”
老道突然开口,似是想通了。
“既然如此,那你们二人就进去吧,看看能否说动仙鼎。”
他说着,侧身让开了道观的门,动作不疾不徐。
“老朽预计魔君降临,也就在一两日中,你们要尽快。”
守观眉头蹙起,她还是觉得安如玉的话太过……离奇。
甚至这一切在她看来都显得荒诞!
他们谋划了近百年的计划,到了临门一脚,难道就要这般草草终止,只因为这个来自闻香教的妖女的话?
故而她在第一时间传音道:“师叔祖,您这就相信了此女的话吗?是否太过草率?”
“还没发现吗?魔君降临,已成定局。这丫头可没给我们其他的选择。”老道叹息一声。
话语落下,他并未停留,便一步迈出,只留给守观一句吩咐:
“你且在此地看护着,我去见一见守正。”
……
浮丘山主山。
真言道人脚步沉重地走入那间茅庐中。
庐内陈设极简,守正道人盘坐蒲团之上,他的身形看起来并不高大,甚至显得有些清臒,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头发随意束在脑后,鬓边已经白了大半。
他微笑道:“师叔祖,您相信闻香教的这个丫头吗?”
真言道人叹息道:“洛书……终归不是什么人都能执掌的。”
守正道人察觉到了这番话语中深藏的疲惫,温和道:“师叔祖,您后悔了吗?”
真言道人沉默片刻,缓缓道:“我方才一直在想,为何仙鼎从来没有真正回应过我等的请求?或许不是因为它不肯,而是因为它知道——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不通。”
守正道人沉默片刻,道:“这些年,您已经做了太多决定,余下的路,不必再选了,走下去便是。”
真言道人擡眼望去,苦笑道:“相较于你,老夫的这些牺牲又能算得了什么?”
这天下怕是没几人知晓,浮丘山这位以武道登顶法相的山主,真正的天赋在于仙道之上。
若他修行仙道,纵使受大道限制,难以破开人仙壁垒,可只需熬到天地大变时,便是海阔天空凭鱼跃,未来成就超越浮丘山历代先祖,都非难事。
可他为撑起山门,毅然踏上了武道之路,虽然同样登顶法相,却止步当下境界,再难有丝毫精进。
“我浮丘山牺牲者,又何止你我二人?”
守正道人缓缓道,
“师叔祖无需介怀,百年谋划在仙神之上的眼里,又算的什么?人力终究难敌天数,可如今危局之际,能有身怀洛书、人皇印的两位变数来援,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天数?”
听到此话,真言道人不禁动容。
守正道人微微一笑道:“接下来,若仙鼎仍不能‘满足’那两位,师叔祖可将他们带到此地,本座亲自招待。”
老道骤然回过神,恍然道:“那丫头的真正目的,是人皇三尸?”
……
鱼吞舟看向安如玉,严肃问道:
“你方才提到了通幽,人皇三尸所在的门户背后,是否就是驾驭仙鼎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