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很久,才照着心里最实的那句话说:
“北方蛮夷……少智而尚武。”
顿了顿,又补上四个字。
“不值一提。”
余朝阳笑了。
那笑声起得很轻,接着就破了,像是风从破窗纸里漏进来,一声,又一声。
“少智而尚武。”
“不值一提。”
他反复念着这两句,念到后面,声音里已经听不出是哭还是笑。
是啊,少智而尚武,不值一提。
可谁又能想到,最后竟是这群虫豸夺了江山,坐了龙庭,让汉家子弟在黑地里熬了整整数百年?
他做过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改学堂,改工商,改帝制,改海禁。
造船、铸炮、开海、通商,把这条路铺得又宽又直。
可那都是给原本的历史铺的。
如今的【至高殿堂】,名额已定。
一个朝代,只出一个名额。
他就是想把路再铺一遍,也没有门了。
一步之差,满盘皆输。
功亏一篑……空悲切!
一股火从心口直顶上来。
他要叫这群蛮夷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转过头,望着李善长。“善长,北边那个族,是祸根。”
“你今日看他温顺,看他低头,看他穿着汉家的衣裳,说着汉家的话。”
“中原,迟早要乱在他们手里。”
李善长站着,神色万分奇怪。
他抬起手,在自己脖子底下,慢慢地横着比了一下。
“杀?”
“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割一茬,还有一茬。”